罢了,看看这个女人又准备耍什么花招。
方忍顾翻身下马,手中的缰绳往后一甩,任由座驾就这么大咧咧地停在酒楼前,自己往里头走去,这举动显然是他并没有多加停留的意思。
小二早就得了吩咐,将方忍顾引到了二楼一间最角落的厢房前,然后就退下了,并没有留下伺候的意思。
瞧着紧闭的门扉,方忍顾竟然莫名有些心慌,他暗暗嗤笑了自己一声,便推开门进到了屋内。
屋子里有些热,还有一股燃烧过纸张后产生的烟火气,想来是那女人刚烧过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眼前的画面和他设想的差不多,穿着打扮随意普通的女人,一桌丰盛美味的佳肴,看似没有任何侍卫留守的房间,还有远处屋顶上的重重星光。
现在可是大白天,哪里来这么多星星,不就是层层埋伏着的弓箭手,都是他玩烂了的招数。
鸿门宴,还是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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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冷笑,方忍顾连多往里踏一步都不愿意,站在门口,看着里头的那个女人,开口。
“说吧。”
竟是连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可那个女人只是用审视的目光,仔细地,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底,仿佛从未见过他,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这种目光令方忍顾毛骨悚然的同时,更令他心生不耐,就在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要往外走的脚步时,那个女人终于开口了。
“顾子青?”
方忍顾,也就是顾子青,听到这句包含怀疑和不确定的称呼时,先是拧紧眉头。
事实上,子青只是儿时先生为他起的字,而那些会这样称呼他的人,几乎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可偏偏心心念念的那一个,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用尽各种手段也找不到。
方忍顾不明白,为什么他已经把自己的所有情况都明晃晃地告诉了对方,对方居然避开他的名字,直接用字来称呼他,这是想要降低他的防备?还是另一种讨好的方式?
“你想要问的就是这个?”
方忍顾哼了一声,转头就准备离开,对着这个女人,他的耐心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你在找一个姓俞的女人?”
黑色官靴往外离开的动作不停,方忍顾心中的厌烦和憎恶更盛。
这个女人,明知故问,她连那首诗都知道了,还在装什么?
“如果我说,我知道对方在哪里呢?”
那双大脚在彻底走出这间厢房之前,终于顿在了原地。
方忍顾握紧双拳,自己寻找了对方多少日子,他都已经数不过来了,那个女人难道势力比他更大么?明明连他的情况都打听不出来。
尽管如此,方忍顾却没办法压抑自己内心小小的动摇。
万一对方真的知道呢?他可以搜遍天下,手却没办法伸入宫中,说不定对方是利用宫中某些隐秘的关系,找到了那个人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方忍顾还是转过头,冲着池玉迢低声吼道,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发出恫吓的咆哮声。
“我点了一桌酒菜,你觉得我一个人吃得完么?”
池玉迢弯起眉眼,语气竟有些俏皮,仿佛在招呼老朋友一般。
看着这个模样的池玉迢,不知道为什么,方忍顾只觉得内心的怒火不知不觉地消散,只余下几分莫名的不自然,还有些许不知如何是好。
再次回到厢房内,方忍顾横刀跨马般地落座,自然地坐在了池玉迢的正对面,然后开始对桌上的菜肴动筷。
见两人之间隔着横跨桌面那将近一米距离,池玉迢叹了口气,虽然这点也在她的设想中,只是真的亲眼所见时,内心还是不由得十分失落。
可等池玉迢刚准备举箸进食,桌子对面之人已经将筷子重重放下。
“我吃完了,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
方忍顾身前的几盘菜的确都被动过了,可与其说是吃得狼藉,倒不如说是被筷子翻乱了摆盘,这副明显敷衍的态度,令池玉迢也失去了一开始所抱有的天真幻想。
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想要坐下来,和对方平心静气地相谈,痴人说梦的人,其实是她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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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玉迢站起身,忍着脚上的疼痛,拿起桌上的酒壶,一踮一踮地走到方忍顾身边,将自己手中的酒杯和对方身前的酒杯都斟满,说着。
“将这杯酒喝掉,我就告诉你,对方现在人在哪里。”
方忍顾看向酒杯中清澈见底的液体,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打飞。
酒杯在地上摔碎的同时,无色的酒水撒了一地,顿时整个房间内都充满了浓郁的酒香。
方忍顾站起身,怒视眼前这个心怀叵测的毒妇人。
“鸳鸯壶,一半有毒,一半无毒,宫中掉牙的老把戏,也拿来糊弄我!”
方忍顾身量高,身形虽然不魁梧,但是气势骇人,这般满身怒气,微微低头瞧人时,如同下一刻就会把对方撕成无数碎片。
“我倒忘了,你们皇室中人,就喜欢耍这些阴谋诡计,不过我告诉你,想要我的命,就真刀真枪的来,别想着用什么小手段,不然我可没什么耐心,去一次又一次容忍你们的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