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寿脱下身上的喜服,小心翼翼地盖在芸香身上,又接过双眼通红的言顺递来的长盒,放在了芸香的怀中。

最后一次,他眷恋地看了对方一眼,便从坑里爬起,命人盖棺钉钉,起土覆棺。

“你说,我没经过她同意,就纳她为妾,她会生气么?”

站在薄寿身后的苏习飞默然,薄寿却突然扬唇一笑。

“生气也没用了,有本事就从我家祖坟里爬出来,寻我算账吧。”

接过言顺递来的黑袍,薄寿穿上身上,随手一系,然后翻身上马,目光看向远处那支排列整齐的军队,口中冲着仍旧站在地上的苏习飞说道。

“走吧,总得叫黑方军知道,薄家,不是只有我爹才知道怎么杀人的,这笔账,我要他们所有人,用命来还。”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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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玉迢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黑沉沉的,不过因为什么都没有,那种黑,也不是彻底的黑,更像是空洞和虚无。

这个地方因为来过几次,她已经很熟悉了,可是最近几个世界过后,自己都是直接醒过来,并没有被鹊桥接来这里过,所以果然是鹊桥出了什么问题么?

可既然对方还能记得把她从死亡的痛苦中及时接回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想起纤浓对自己的怒视,还有背后那突兀地一推,池玉迢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的感知能力还在,就不会死的这么莫名其妙了。

她转过身,果然瞧见自己的背后有一颗蛋正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浅淡的莹白色光芒,原本某个应该蹲在自己蛋上的小小文鸟,却不见了踪影。

这让池玉迢越发确信鹊桥此刻正是在孵化的紧要关头。

不过她都在那个世界待了多久了,它还没孵化么?

想着,池玉迢下意识伸手,在那表面如同笼罩在光晕中的白蛋摸去。

下一秒,从她的指尖和蛋壳接触的地方,出现了一点浓重的黑色,在四周莹莹白光的衬托下,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

池玉迢一惊,连忙收回手,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那点重色迅速蔓延开来,如同墨汁滴入了清水一般,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整枚鸟蛋都染得漆黑,连那层白光也被淡淡黑气所替代。

不,不对,那不是泛着黑气,而是在吸收黑气。

池玉迢连忙往后退去,心中半是震惊,半是懊悔。

通体漆黑的鸟蛋缓缓旋转的同时,四周空气里凭空冒出无数隐隐约约的黑气,像是蚕丝一样一点点裹在鸟蛋上。

渐渐地,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鸟蛋越来越大,在池玉迢一眼不错地注视下,竟然变大了近十倍,足足快有一米高。

就在她以为鸟蛋还要继续变大的时候,鸟蛋突然停止了转动,也不再吸收黑气,顶上最尖的部位缓缓裂开了一道细缝,黑气又从里头涌了出来。

这种画面简直如同有什么恶魔即将横空出世一般,令池玉迢下意识连连后退,可再怎么退,她又能躲到哪里去?

这种孵化的方式肯定不对,那如果用这种方式孵化出来的东西,还会是鹊桥么?

可她根本毫无办法,只能看着蛋壳上的缝隙越裂越大,那丝丝缕缕的黑气从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在蛋的正上方渐渐汇聚成一个扭曲的黑影。

一开始,黑气太少,又因为背景也是黑色,池玉迢瞧不出那到底是什么形状,可后来黑气越来越浓,她才愕然地发现,黑气竟然组成了一个人体的轮廓?!

可那个形状只是停留了几秒,又缓缓变化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盛开了双臂,那手臂越变越大,越变越长,逐渐成了一对翅膀的模样,人的身躯也鼓胀着,弯曲着,双腿越来越细,脚趾也变长变弯,尤其是人头部的位置,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凸了出来,尖顶泛着寒光。

黑气彻底散去的那刻,池玉迢对上一双红得仿佛随时会淌出鲜血的眼睛,笑着说道。

“你又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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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玉迢歪在美人塌上,因为今天绢娥要出宫,所以她也起得极早,这会儿正捧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太后。”

听到绢娥的声音,池玉迢放下话本子,含笑看向正从屋门走进来的女子。

绢娥穿着一身青色的宫缎素雪绢裙,乌发梳成垂髫分肖髻,上头插着鹊衔珠的银钗,纤长的身姿这样一打扮,越发像是一株婷婷的兰花。

“过来,让哀家看看。”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作过这样普通女子的打扮,绢娥面上有些发红,她走到美人榻前蹲下身子,看向半靠半坐着的太后。

“莫怪哀家让你打扮得如此素净,只是你娘和你妹妹到底还在摄政王府上做工,你若是露面的时候太过招摇,又一时半刻没办法把人接出来,之后未免给她们带去麻烦。”

池玉迢摸着银钗上头坠下的,用小米珠串起来的数条流苏,又看了看绢娥身上其实价值不菲,却因颜色太过素净,又不曾绣花的料子制成,看起来反而无比低调的绢裙,默默地叹了口气。

想要从内库里找出这么几件看似普通的东西,可真是不容易。

哪想到听了这话,本来双眼红通通的绢娥突然笑了起来,在池玉迢一脸迷茫中,她眨了眨眼睛。

“若说素净,太后您今天这样的打扮,比婢子瞧着,还要像普通人家的妇人呢。”

躺在榻上的池玉迢,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鹅黄苏绣锦裙,上头绣着两朵未开的香草,头发随意地梳了个倾髻,插了两支绞金丝珠钗在上头,只论穿着,倒的的确确和绢娥所说的一样。

“小蹄子,是想着今天要出宫去,打量哀家不好罚你,是么?”

池玉迢笑容满面地扯起绢娥的脸颊,还晃了晃。

“婢子错了,婢子错了,疼疼疼。”

手上到底用了几分力,池玉迢还是心中有数的,可见绢娥夸张的表演,她翻了个白眼,手上还是顺势松了劲,然后眼睛朝桌上一个灰色包袱看去。

“那个,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