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是薄家的左右手，苏家不安宁，薄家做事也少一条好用的胳膊，加上苏习飞和薄寿感情好，薄夫人也乐意做个人情，可薄寿居然要把人留在身边？他什么意思？莫非也看中了这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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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薄夫人的表情，李婶就知道她在想岔了，连忙解释。

“到底是苏大少爷的丫头，后院里都是少爷和老爷的妻妾，不好送过来，而且后院也不太平，怕有人误会了，闹出事来……”

说到后头，话音几不可闻，可薄夫人懂了。

是的，满院子莺莺燕燕都是薄家的人，把苏习飞的丫头扔进去，说出去不好听。

而且这丫头是寿儿带回来的，薄寿身边的三个通房怕是要闹事，若是让那些贱人利用这个丫头害了寿儿，那倒是大麻烦，还不如就这么扔在前院里，和众人远远地隔开，也是轻省。

想到这是薄寿的主意，薄夫人不由得弯起嘴角，有些骄傲，哪能想到自己儿子的想法，和她其实完全是南辕北辙。

薄夫人又把目光落在了芸香身上，从进屋到现在，人已经被她晾在那足足半个小时都有余，可回应她命令的时候，没有故作的惊慌，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不机灵，可也不笨拙，瞧着倒是个不会生事的。

“好了，既然寿儿已经有了主意，那就随他吧。不然眼下人既然已经站在这里，又不是来做客的，就得按照薄家的规矩来。”

“以后你负责小书房那处的打扫，月钱比对我身边的一等大丫头，无事不得离开小书房，也不可往后院来，听清楚了么。”

“是，芸香多谢薄夫人。”

做一个洒扫丫头，却能有自己的小屋，甚至还和主家身边一等大丫头拿同样的月钱，芸香还怎么敢往后院去，她怕自己被其他奴婢套了麻袋暴揍啊。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好意被察觉，尤其是薄夫人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给你的一分恩情，真是恨不得你还她十分，这会儿见芸香乖觉，心下更是满意，便又端起了茶杯。

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李婶不敢再留，笑着领走了芸香，直到两人走得离夫人的院子远了，李婶才转过身。

“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她弯下腰，用掌心轻轻揉着芸香的膝盖。

“虽说眼下都在讲什么开放，什么革命，什么人人平等，可富贵人家传承了几千年的规矩，也不会眨眼间说散就散了的。老宅规矩重，夫人更是个好掌权的主子，所以在夫人眼里，一个下人再怎么机灵和讨喜，都不如听话乖巧来得舒心。”

隔着裤腿也能觉得肌肤被搓得生热，李婶才站起身，面上笑容淡淡，像是叮嘱晚辈的长辈。

“而在薄家，除了老爷和少爷，其他人在夫人眼里，都是下人。”

“芸香明白了。”

不同于刚才的木讷，这会儿芸香笑得灿烂，瞧模样便知是个机灵的小滑头，逗的李婶一个指头点在了她的脑门上。

“难怪少爷说你是个小狐狸，真是机灵的古怪。”

“好了，回去先记得拿热水敷一敷膝盖，年纪轻就更要多保重，别等年纪大了，落下一身病，才后悔不迭。然后我带你认一认老宅的路，拿饭的地方，出恭的地方，洗衣的地方，还有领月钱的地方，这些你都要牢牢记住，别走岔了撞到其他姨太太面前。万一出了事，就算你不是薄家的人，到底也只是个丫头，主子面前犯了错，谁都救不了你。”

“好的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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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婶言行中突如透露出的亲近和善意，芸香有些不解，但这不妨碍她坦率接受，毕竟初来乍到，能有人给点经验什么的，最开始的一段时日便能好过许多。

从此，芸香就在薄府开始了她的拔草人生......当然并不是。

属于薄寿的小书房其实并不大，除了中间的大屋子成了书房，旁边还紧贴着两个小耳房。

两个小耳房原本都是用来放杂物的，如今腾了一间给她住，里头的东西能搬的就都搬去了另一个耳房，只有两箱书还留着，是她回来的时候见言顺正指示小厮搬杂物，顺手就给拦下来的，说是怕书放久长了蛀虫，就近放着，也好随时拿出来翻晒。

当然，她截书的真正理由还是为了看，为了打饭时间的。

言顺之前站在书房外头，自然听到了书房里头的动静，也听到了芸香居然敢和两位少爷叫板的举动。他既觉得这丫头胆子大，又觉得她是不是有点疯，还怀疑自家少爷被人骂成这样都不生气，是不是真准备多纳一个通房进门。

所以芸香开了口，言顺犹豫了一会儿，到底也没有反驳，于是除了两个书箱，又留下了一个长案和两个方凳，看着倒像是一个小型的书房了。而另一个耳房因为被东西塞的满满当当，几乎连脚都跨不进去，反而不用收拾。

书房的前头，用院墙圈起来的地方，还有一大片空地，被人凿成了一个小荷塘。荷塘中央有一排扁石铺成的小道，走在上头能瞧见锦鲤从扁石中的缝隙间游走，倒是别有生趣。

因为荷塘占了空地的巨大面积，所以院子里其实没什么太多需要打扫的地方。若是院落四角的野草茂密了也不需要拔，借一把大铜剪子回来咔嚓几下，就在泥土表面上留下一层短短的绿毯似的茎叶，踩着倒比什么地板地砖之类的更舒服。

简单来说，这个小小的院子，需要打扫的地方就只有芸香自己住的那间耳房，还有中间薄寿的书房，可薄寿不喜读书，前院这间书房几乎就是个摆设，这点薄府上下众所周知，所以芸香的生活，原本就应该像是薄府白养着她吃饭，还白给她送钱一样轻松。

原本啊......

“进来啊，还等爷出去请你啊。”

冲着屋子翻了个白眼，芸香才敛下眉眼，捧着托盘进到屋内。

将两碟子小食放在薄寿手边的茶几上，她便准备到屋外去透透气，哪想到那位端坐在椅子上的大爷，用指甲敲击着桌面，说话的口吻轻佻极了。

“你这拿的是什么东西。”

“爷吩咐的金丝芙蓉卷和甜豆汤。”

薄寿一下就伸手拍在了桌面上，喝问。

“爷要的明明是银丝芙蓉卷，还有爷不吃甜的东西，你这小丫头是没长耳朵么。”

芸香强忍着一托盘拍过去的冲动，扯着嘴角。

“爷您说的就是金色芙蓉卷，还有爷前日刚抢过我的奶糖，您如果不爱吃甜的，难道是准备抢一个丫头的糖去孝敬夫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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