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却是太多了。”
闻言,薄寿也沉默了下来。
没有和太多,都不好办。
虽说一个是大海捞针,跟无头苍蝇一样地去寻,总归还不如有点线索和目的的去找好一些,可若是这针掉进了黄河里去,下去的人还要留意别被浪拍死在河床底下呢。
芸香伸手摸着桌上的茶壶,微热,凑近了还有一股子不知道是花香还是茶香的味道,托盘上倒扣的茶盅也极为干净,一点落灰都不曾有,想来是刚刚准备好的。
她翻开两个茶盅,也没什么技巧,平平静静地倒了两杯茶,用手拿着杯子,放到苏习飞和薄寿身侧。
“你身上怎么一股子奶糖的香气。”
可一凑近薄寿,对方就抽动着鼻子,将脑袋凑了过来。
这人是狗么?那奶糖就上车的时候吃了一颗,这会儿塞在包袱里都没放身上好吧!
这么想着,看对方嗅着味道循向自己胸口的举动,芸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怒瞪着薄寿。
“这奶糖可是洋人的玩意儿,十几颗就要一个银元了,我记得你说你把之前记得积蓄都给了曼娘,而我还没给你发过工钱呢吧。”
薄寿似笑非笑的模样着实讨厌的紧,反正这两个人都见过自己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脾气,芸香也不再装乖巧,只是仰起头,神情不逊,不过语气还算是比较温和的毕竟外头还有个言顺能听到呢。
“是刚才跟着少爷来接我们的军官给的,就是耳朵上少了一块的那位军官。”
薄寿先大笑,又冷嘲。
“那位可是个杀人如切菜的主,怎么会莫名其妙给你一个小丫头这些,说谎也不打听打听人。眼下爷怀疑你得了别人的收买,居心叵测,图谋不轨,把身上衣服都脱了,爷倒是要瞧瞧你把那些凶器毒药和暗器都藏在哪了,若是找不到,爷就留你一条小命。”
找不到特么的也让你看光了!就算这个时代战火纷飞,一个小姑娘被两个大男人看光了身子,传扬出去人言可畏,那也是活不下去的,她又不是只有三四岁小屁孩子好吧!
说实话芸香真的不介意脱不脱,可问题是不能在这种情势,这种状况,还有在这个混蛋面前脱,于是她咬了咬牙,很快就逼自己双目含着泪。
“既然薄少爷要芸香自证清白,芸香可以脱衣验身,但是芸香是少爷的人,也只有少爷能瞧芸香的身子,还请薄少爷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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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嘴硬的丫头,爷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准备把爷支开了,好趁着两人独处对苏习飞下手,爷叫你脱你就脱,不然爷马上就把你卖回去。”
瞧着薄寿的模样,芸香就更清楚了他眼下在耍人,反而越发理直气壮。
“当初就是你们设计非要买我回来,又不是我主动攀附你们,薄少爷若是有疑,大可将我再卖回去,总归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
“嗨你这个死丫头!”
薄寿拍桌而起,却被站起身的苏习飞一把按了回去。
“行了,别太过分了,你这话说的我都想揍你两顿,一顿晚饭,一顿夜宵。”
“小丫头买回来就是为了逗个乐子,反正你暂时又用不上,爷这里可不养闲人,若是不能哄爷开心,那就哪来的滚哪去。”
薄寿刚说完,就见芸香冲他狠狠翻了个白眼。
“嗨你还没完了,看爷我今天怎么好好教训你。”
一见薄寿撩袖子,芸香立刻躲到了苏习飞身后,再探出脑袋,对着薄寿伸手扒拉着下眼皮,又吐出一截舌头的做着鬼脸。
“苏习飞你给我让开,我非得让这个小丫头明白什么叫上下尊卑不可。这才进了门多久,居然敢对主子做鬼脸,再养她两天,岂不是要到我头上拉屎!”
“薄少爷的头没恭桶好用!”
薄寿气得头顶冒烟,苏习飞几乎快笑岔了气,下意识伸出双手,拦着薄寿扬手欲打的举动,生怕身后那个皮丫头挨揍。
其实苏习飞知道薄寿是在逗芸香。
虽然薄寿的确说话没有分寸,却也不会真的让芸香在两个人大男人面前脱衣服,怕是芸香只要抬手解扣子,他就会立刻把人轰出去,就如同眼下,别说自己拦着,就算自己没有拦着,薄寿会追着芸香满屋子跑,手头却定不会落在芸香身上一下。
可为什么他想得如此明白,却还是拦着薄寿打人,苏习飞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任由两个人把自己当成柱子围得团团转。
可不知道怎么的,瞧见芸香一下下地扯着他的军装,从他的腋下窜过,偶尔躲避薄寿拍来的手,而整个人窝进他怀里,仿佛把他当成参天大树躲避和依靠的模样,苏习飞的面色渐渐也起了几分红晕和不自然,于是趁机抓住了薄寿的胳膊,劝道。
“行了,你身子不好,玩玩可以,别动了真火。”
薄寿气喘吁吁,额头覆了一层薄汗,闻言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看着哪个明明和他运动量差不多,此刻只是面色微红,双眼越发晶亮得如同星星一般的小丫头,心中所有的情绪就如蜻蜓点水般,在微波荡漾过后又化作了古井无波的镜面。
“得了,爷不和你这个小丫头一般见识,这样吧,爷们刚才在说的事,你若是能瞧出一点我们看不出的东西,这事就算了,若是你瞧不出来,那袋糖,你还是老老实实交出来。”
薄寿和苏习飞在聊的事,就是芸香被两人买下的那天晚上,在某条小巷里发生的有关三条人命的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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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死于枪杀,两人被割喉,而且从案发到如今都三天多,依旧没有凶手的任何线索,眼下城内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案子,这也是造成城内人心惶惶的主要原因。
能有枪的人身份都不一般,不管是有钱,有权,还是有特殊渠道,或者是经历过战场,这些经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都是‘危险’的代言词。
虽说战乱年代,似乎到处都能见到这种可怕兵器的存在,但是如果只有枪,没有子弹,这样的枪还不如一根木棍好使,所以枪好弄,可作为消耗品而且无法随意制造的子弹难弄,而有枪不一定会死人,可有枪又有子弹,就一定会死人。
眼下的垧淮里,就有一个因为枪而死了的人。
这是第一个,可会是最后一个么?谁都没办法保证,尤其是还死了两个人,虽然不是因为枪击,却也死了,三条人命,找不到的凶手,也许他就正从你的身边经过,这种恐惧,简直可以让人窒息。
垧淮是大地方,军阀多,少爷们多,富商多,谁不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于是全城戒严,搜查真凶,有关三名受害者的所有线索都查过了,可三个人的人际交往都很复杂,复杂到几乎没有任何交叉点,所有办案经老了的府衙都为之头疼,更别提让这么个小丫头来寻找线索。
所以薄寿说这话的原意,一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二是抢芸香的奶糖,继续逗这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