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直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池玉迢回想起自己大梦初醒的那刻,从死到生,竟像是又活了一次,她焉能不激动?
。
skb.xs18
不过,到底激动到什么程度,自己的想法才会被对方听到呢?
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目光从池面上收回,池玉迢沉思了片刻。
如同这样的疑问,在她心里还有很多,但是池玉迢明白,有许多话即使此刻贸然问出,从鹊桥口中听不到答案,或者说听不到真话的可能性太高,可眼下自己所知的又太少......
“哀家在生活了整整四个昼夜,可回来却只过了一晚,以后每次都是如此么?不管哀家在其他地方生活了多久,回来都只过了一晚?”
‘恩,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的确是这样,而且仔细说起来,也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晚,是从你熟睡到清醒为止的这段时间。’
‘一旦你在那个世界所使用的身体死去,你就会在这个世界里醒来,不管是什么时间,又或者因为什么。’
也就是说,即使在这里是睡到一半的时候被人喊起来,也不会对梦里的那段时间产生任何影响的意思么?
这样想着,池玉迢的思绪,又回到了昨晚熟睡后,在梦境中和那只古怪文鸟见面的场景。
“你要哀家怎么帮你?”
她与那双豆子大小的墨眼对视的同时,如是说道。
‘我想要重生躯体的话,必须寄住在他人的身体里,借用对方的力量来滋养灵魂。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很多,但是因为他们不是我宿主的缘故,当我进入他们身体的那刻,他们的意识就会消散,与此同时,我所需要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会带你的灵魂,一起前往三千世界中的某一个世界,某一个时间点,依附在某一个人的身上,在我利用那个人的力量润养灵魂的这段时间内,你需要使用那具身体,假装那个人生活下去。’
“假装另一个人?说得那般轻巧,可这谈何容易,哀家这一问三不知,甚至连自己在用的身体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万一被拆穿,哀家岂非要被当做细作,受那严刑拷打,又或者让人觉着哀家中了巫蛊邪术,要喝那符水,甚至......”
鹊桥连忙打断池玉迢丰富的想象。
‘这个可以不用担心,你进入对方的身体后,就可以得到那人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只要有了记忆,凭你在后宫生存了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能力,应该能不动声色地融入到对方原本的生活环境中吧?’
如果有记忆的话......
池玉迢思索了片刻,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是新的疑惑又出现了。
“那之后呢?你养好了灵魂,又准备如何带着哀家离开?”
‘我没有办法带着有形质的物体穿越时间和空间,所以只能等你使用的身体死去,我才能带着你的灵魂离开。’
有形质的物体?是指身体么?
池玉迢结合鹊桥前后的话,迅速理解了她不明白的‘新词汇’,在觉得这般形容,倒颇有些佛家禅机意境的同时,她又将对方前后所说再次回想了一边。
。
skb.xs18
鹊桥所说的这些话看似前后通顺,但是内里含糊,却有不尽不实之处,池玉迢随便提出一点,对方的解释就有无法周全的地方。
首先,鹊桥只说他需要力量来滋养魂魄,却对这力量究竟是什么含糊其辞,是某种能力,地位,还是经历,亦或者是灵魂?
再是,鹊桥既然能寄宿在她的体内,那么,这是否代表她也身怀这种力量。可既如此,鹊桥为什么不直接取用她的力量,反而要大费周章地来往不同世界?
还有鹊桥之前提到的,关于他们一族天敌的事,为何如今他又只字未提,如同故意忽略?
更别提对方一开始的手段和作风就是强硬行事,之后还想以谎言相欺,若她只是普通的闺阁千金,涉世未深,心计不足,必定会被这看似天衣无缝的花言巧语所欺瞒。
......可即使不被欺瞒,又如何呢?
池玉迢笑着摇了摇头。
鹊桥既然敢用这套说法来糊弄她,就有把握一时半刻不会被她瞧出这其中的破绽来,听得再多,一句无用,不过废物,而且,眼前这一切说不定这只是她一场无妄梦境罢了,这般多思多虑,也不过是下意识而为之,着实无益。
所以,她便应允了鹊桥的请求。
就在池玉迢点头答应的同时,一条她看不到,但是鹊桥却能看到的线,终于联系在了他们的身上。
到此为止,尘埃落定,鹊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生怕池玉迢反悔一样,口吻急切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带你去往第一个世界吧。”
从文鸟小小的身子上渐渐亮起不刺目的光芒,朦朦胧胧的圆圆一团,却是将鹊桥原本的轮廓全部遮掩了去,然后,光团越收越紧,越缩越小,白色的光慢慢凝成了实质,竟化作一枚指头长的白色鸟蛋。
“好了,我们出发吧。”
鸟蛋跳了跳,竟是一反刚才的安静,给人一种异常的活泼好动之感。
这一次,池玉迢能清晰地分辨出来,鹊桥的声音是从眼前这枚白色鸟蛋中发出来的。
所以,对方口中的‘重生’,指的就是从鸟蛋中再次孵化么?
直到此刻,池玉迢依旧对鹊桥抱着怀疑,会答应对方的请求,不是因为相信,只是因为是与不是皆无足轻重。
毕竟单纯听来,这一切于她其实并无坏处,还可以用他人身份经历那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事物,即使一时死去,醒来也不过是绮梦一场......
梦?等等!这一觉下去,何时方醒?难道她在那世界过上几日,这里便要昏睡上几日,在那里几年,这里便要昏睡上几年么?
“慢......”
阻止的话还未出口,从鸟蛋中骤然爆发出的强烈光芒就充斥了她的整个视线。
失去了意识的池玉迢自然不知道,当光芒再次被黑暗所侵染,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色鸟蛋悬浮在空中,鹊桥那略带着自鸣得意的声音在一片虚无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