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她边拍了拍绢娥的手背,嗔怪道。

“你啊你,亏哀家还以为你是个能干的,没想着你居然也和哀家一般这么糊涂,若是药凉了,失了药性这可怎么才好?”

“太后还怪奴婢呢,奴婢早说药凉了不好,是太后怕烫,非要奴婢先放在一边,又说怕苦,要奴婢去取那渍得甜甜的蜜果子来,接着又说无聊想看书,将奴婢使唤地团团转,早就连那药还在不在都忘了,这会儿还怪奴婢怎么不提醒太后,奴婢可冤啊。”

“何案首瞧瞧,都是哀家把她惯的,哀家才说了一句,她居然就有十句等着,这张嘴啊,真真是一点都不饶人。”

何具春哪里敢接茬,只是立刻低下身子趴在地上,几乎将自己变成了一张地毯。

“好了,快些去把药取来,哀家该用药了。”

“是,太后。”

听了这话,何具春身子一抖,连忙出声。

“太后!”

“何案首有何话要说?”

“......臣,臣再为太后煎一副热的来吧,凉了,药性就散了,倒不如不喝。”

何具春微微仰起头,一脸谄笑,可这话,只得到池玉迢打趣般地回应。

“何案首可是在糊弄哀家,这药的冷热可丝毫不会影响到药性,顶多只是味道有些出入罢了,就不劳烦何案首再煎一副了。”

“太后,药来了。”

绢娥抿着唇,一脸恭敬地朝池玉迢走近,然后‘不经意’地踩在了何具春的手背上,又‘不经意’地失手砸了药盅。

苦得几乎辣鼻子辣眼睛的黑褐色汤药,一下溅了何具春半脸,顺着嘴缝就溜到了舌头上,苦得他浑身一抖,嘴巴都不敢张开。

“啧,你瞧瞧你,做事这么毛毛糙糙的,居然还是这翟福宫的掌宫大宫女,你让哀家怎么放心将这翟福宫交给你打理,还不赶紧取干净的布来替何案首擦干净。”

“奴婢这就去。”

“不敢劳烦张大宫人,不敢劳烦张大宫人,小人自己回去收拾,小人自己回去收拾。”

池玉迢嗔怪地瞪了绢娥一眼,又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毕竟男女有别,在这里收拾总归不如回去方便,可这药砸了......”

“请太后不必烦心,小人回去重新配药,等煎完了再命人立马送过来。”

“那你就去吧。”

说完,池玉迢又重新翻看起了手里的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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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跪了大半个时辰的蒲团后,何具春总算撑着两条抖得不成样子的腿,一身狼藉地从翟福宫里走了出来。

他回头瞧了瞧身后,正有几名宫人走进了翟福宫正殿入口,很快就有一个宫人拎着他刚跪过的蒲团从里头走了出来,往绝对不是浣衣局的方向而去。

或许,自己也是时候告老还乡,趁腿脚还便利,和孙子一起去实现他年少时的梦了。

池玉迢自然是不知道某人被她打击得失去坚持,升起只想远远离开这处可怕地方的念头,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估计大约也不会有一分的愧疚心理。

早在对方敢听命于摄政王,在暗中对她的药做手脚的时候,就应该有做好被她迁怒的准备,不是么?毕竟今天他敢加黄连、苦参,明天就可以加鹤顶红和砒霜。

说起这药......

等最后一名宫人也离得远了,池玉迢才招呼着绢娥近前。

“太后怎么了?真要奴婢去拿渍得甜甜的果子来么?”

已经好久不曾和太后一起这样演戏的绢娥,这会儿还有些兴奋过度,她扬着开心的笑脸,在池玉迢靠着的软塌前半蹲下身子。

“你身上这个旧荷包,怎么以前从不见你戴过?”

绢娥神色一僵,看着池玉迢不知该作何表情,脑中一片空白。

池玉迢见自己跟前之人挪着膝盖后退了一步,然后深深地跪伏在了地砖上。

“奴婢,奴婢有一事隐瞒了太后娘娘,奴婢并非有意,只是,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奴婢知道这话听起来像是借口,可奴婢真的只是,只是......”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解释,这荷包究竟是哪里来的。”

绢娥微微抬起身,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背,低声说道。

“这荷包,是奴婢的姊妹出嫁前缝制,由奴婢的母亲交给奴婢的。”

“你的母亲?”

绢娥是荒年时,由人牙子牵头自卖其身,签下死契后才进的池府,可尽管如此,池家并不是说绝对不允许签下死契的婢仆和家人有往来,甚至只要得了主子允许,他们还可以回家小住,将平时所得的奖赏带回家里去。

但是这十数年来,池玉迢从不曾见过绢娥和家人有过来往,对方也从不曾主动来找过绢娥帮忙,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等当上了太后,手中终于有了权力后,她也曾为绢娥私下寻过家人,可派出去的人几乎都是空手而归,只说那一家人在卖了绢娥后依旧生计困难,如今不知道漂泊到哪里去了,也许已经死在了某处也不一定。

当年听到这样的回禀,池玉迢只好作罢,却不曾想到这才没过几年,对方居然自己现身了?

内心抱有疑问,她面上的神情却还是温和如初,甚至还有些笑意。

“这是好事,有什么说不得的,你的双亲如今住在何处,衣食起居可还稳妥?”

“奴婢的父亲饥荒那几年时便病故了,奴婢的母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