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盼晴显然已经十分满足,抱着祝巍然的手机,将那十几张照片反反复复,放大缩小,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看到后头,几乎连眼眶都要红了。

早晚有一天,你也能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里弹钢琴。

这样的话,在三人熟识之后,祝巍然对魏盼晴说过无数遍,如今却再也张不开口。

魏盼晴的手指受过重伤,是她正在弹钢琴的时候,被喝醉酒的父亲直接拍下了钢琴上的大摇盖,十只指头,只有两只大拇指受伤程度最轻,却也有轻微的骨裂,更别提其他八根纤细的手指了。

侯君立刻联系了和万嘉平时打交道的基金会,借着对方的名义将魏盼晴送到国内最权威的医院接受治疗,足足用了一年的功夫,魏盼晴的双手才恢复了大部分正常生活需要用到的基本功能,只是到底没办法再像往日一般灵活自如的了,尤其是从事像弹钢琴这样对于灵活性和操控性要求都极高的手部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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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祝哥,恩,祝哥,你介不介意把这些照片传给我,我想带回家慢慢看。”

这样的小要求,祝巍然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看着魏盼晴一边离去,一边还转过头和他们挥手告别,祝巍然也举起手冲着对方挥了挥,然后朝一边的侯君问道。

“她那个酒鬼父亲怎么样,死了没有。”

“没死,活得好好的呢。”

提起这个毁了魏盼晴未来所有希望的男人,侯君也有着说不出的愤怒。

魏盼晴本来也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只是她的父亲在魏盼晴八岁那年被人引诱着染上赌瘾,后来越赌越大,根本收不住手,便欠下了一屁股债。

魏盼晴的母亲屡次劝阻,却只能看着丈夫越陷越深,到后头欠债太多,无处可去赌,他便开始酗酒,每次喝醉就打砸家里的东西发火撒气。

魏母忍无可忍,最后只能提出离婚诉讼,她本想争取魏盼晴的抚养权,谁知道那个男人竟蛊惑当时还年幼的魏盼晴,让魏盼晴坚持不同意爸妈离婚,一定要妈妈留下。

面对这个已经如同泥潭一般的地方,魏母最后还是丢下魏盼晴选择了离开。

魏盼晴的这手钢琴,就是魏母从小手把手教她的。后来她的父亲先染赌瘾,后染酒瘾,就算喝醉了把家里一切东西都一气砸坏,唯一没有动的,就是摆在客厅里,当年两人结婚时魏父送给魏母的定情信物,那架魏母最爱的白色钢琴。

可最终,魏盼晴的双手,也因为这架钢琴彻底毁了。

“那你是把他送进牢子里了?还是关进精神病院了?”

魏父没有犯罪,也没有精神病,当年就算对魏盼晴造成了伤害,也因为魏盼晴没有起诉而无疾而终,所以如果想要将魏父送进祝巍然口中两个地方的其中之一,就必须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不过这些对于侯君来说,应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对,可令祝巍然没想到的是,听了他的话,侯君居然摇了摇头。

“怎么,别告诉我你对那个人渣心慈手软了。”

“不是,是小晴让我别动手。”

“小晴那个傻丫头,难道还要等那个死酒鬼再砸她一次么?”

如果不是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他的出国时间,由不得任性,祝巍然早就自己动手了,哪里还用指望侯君这个办事不靠谱的。

“那男人从小晴出事那天开始,再没喝过一点酒,如今在汽修厂找了份工作,每天都准时回家给小晴做饭。”

“哪又怎么样,小晴的手,小晴的未来,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么一个人渣浪子回头的么?”

“但是小晴觉得这样就够了。”

侯君将余下的曼哈顿一饮而尽,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小晴说,能看到她爸爸重新站起来,比自己能站在金色大厅的舞台中央还要让她开心,这小丫头如今还准备给自己重新张罗一个继母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还无着无落的,居然还担心她爸爸的下半辈子起来。”

看到发小脸上的无可奈何,祝巍然便明白对方一定是已经尽了全力了,可这样都不能成事的话,那小晴也必定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说起来,这事归根到底是小晴的家务事,他们这些人,就算忙得一头热,也得小晴领情才行。

想起小晴刚才看照片的时候一脸神往的模样,祝巍然又痛饮了一口,然后冲着正在为客人调酒的琴姐喊道。

“琴姐,再来一杯柠檬苏打。”

“出息。”

就像老虎不吃肉改吃素一样,祝巍然的举动得到了侯君深深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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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晴的出现,两人失去了继续深谈下去的意愿,便各自打道回府。

将车停进了车库,祝巍然隔着门缝偷偷瞧了眼屋内,确认里头是一片漆黑的,他才拧开了门,蹑手蹑脚的换了拖鞋,便一步一步地准备溜回屋子去。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死了......

祝巍然立刻扳直身子,转过头,一脸笑容地向正从回转楼梯上下来的父亲打着招呼。

“爸,你还没睡啊。”

“睡!睡个屁!老子都快给你气死了!”

一听到这话,诸位就知道肯定是自己借口说把车送去保养的事,被交警大队的短信通知揭穿了,只是他还是贼心不死地打着哈哈。

“爸你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明白?你干的好事你能不明白?你妈听了人都快昏过去了,这会儿吃了药才好不容易睡下,你赶紧滚回来给老子坐下!”

不就是驾驶证过期么,又不是真的无照驾驶,而且妈刚睡下你还吼这么大声,一会儿把人吵醒了又说是我的锅......

祝巍然也只敢腹诽两句,明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沙发旁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