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说出自己此刻真正在意的东西，看着柳合璧关切的面孔，赵语燕越发心虚，于是连忙摇头，赶紧从桌面上倒了一杯酒递到柳合璧面前。

“没有哪里不对，是我太吃惊了，没想到你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真的，真的很感动。”

说到后面，赵语燕的心情越发复杂，这几日隐隐在心头浮现的不安和异常，让她不敢多往深处继续想下去，她怕自己此刻若是忍不住，就会让即将到手的自由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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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自由，一个多么充满诱惑力的名词，仅仅只是想到，都会令赵语燕激动地颤抖起来。

这个世界那么辽阔，到处充满着和自己曾经身处的无聊世界所截然不同的事物，那些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皇帝、王爷，还有书生、侠客，在这个世界都是活生生的存在。

若说外貌，她的确比不上那些一流的美人，但是她脑海里的知识，却汇聚了几千年历史传承下来的文明精粹，那可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就连柳合璧这样堂堂一阁阁主，只仅仅一面就被自己不同于这个世界的风采所倾倒，不过十数日，就有另一个冷血杀手冒着背主的风险和她在一起，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她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她应该是遨游九天的凤凰，她怎么可以，又怎么甘心，为了区区一个柳合璧而折断自己美丽的翅膀，如同囚徒一般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鸟笼里，浪费自己这本该光芒万丈的生命呢？

只是这么想着，赵语燕脸上的笑容愈发动人，于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往柳合璧跟前递过去，活脱脱一副酒水不要钱的模样对她来说还真不要钱。

酒过三巡，席面上的人倒了大半，只是因为有些人还站起来发着酒疯，或者胡言乱语被人架下去，众人也没察觉到出现了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今天的花太香了些，今天的曲太吵了些，今天的酒太烈了些。

“阁主。”

一个人举着酒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柳合璧和赵语燕面前。

明明对方穿着一身白衣，在太阳底下明晃晃地似靶子一般扎眼，却仍旧像是凭空出现一样虽然阁内大部分人都能办到这点，但是在知道赵语燕一点功夫都不懂的情况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制造点什么动静，以避免‘吓到’他们娇弱的阁主夫人。

是的，就在这场寿宴一开始，柳合璧就宣布了自己决定和赵语燕成亲一事。虽然婚礼还需要准备一些日子，但是柳合璧眼下就已经命令众人改口，称赵语燕为阁主夫人。

你问赵语燕知道这事么？

她自然是听到了，但是对于即将发生之事的恐惧，和对无限美好未来的憧憬，两者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情，已经完全冲淡了突然被人求婚的激动和欣喜。

不，也许在赵语燕眼里，柳合璧用这种方式宣布两人的婚礼，根本不算是正式的求婚，那只是另一种柳合璧想要套住她，把她藏在这个如同井底一般，与世隔绝的方寸之地的手段。

只是这样想想，赵语燕就连厌恶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开心呢？

“是千手啊，最近倒是很少见到你。”

感受到自己紧牵的纤手变得僵硬无比，料想赵语燕一定是被千手的神出鬼没所吓倒，于是柳合璧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掌以示安抚，一边笑着和来人打招呼。

千手也算是祖父留给自己的左膀右臂之一了，不过千手性子比较孤僻，不喜与众人打交道，做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也因为这样不易相处的性子得罪了阁内的很多人，可也正是由于如此，比起青女，柳合璧对千手则更为放心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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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柳合璧的寒暄，足足大了他十岁的千手并没有顺口接下话头，只是微微颔首，将盛满得仿佛晃动一下便会溢出的酒杯往前递了过去。

千手的沉默并没有引起柳合璧的不满，因为他早就明白千手就是这么个一针扎下去，也许都不会喊一声痛的木头性子，所以他只是拿起赵语燕刚为自己斟满的酒盅，和千手手中捏着的酒杯轻轻一碰。

两个浑圆杯口相撞的那刻，里头晶亮的液体不安分地晃动着，可再怎么晃动，便连一丝散发着浓烈香气的酒液也没有从杯缘溢出。

柳合璧一仰头，只是眨眼就将酒盅里盛着的烈酒整杯饮尽。

那浓烈得几乎连嗅觉和味觉都要麻痹掉的酒液，如刀子一般从喉头落下，然后深深地扎进胃里，接着从伤口里涌出滚烫的鲜血，一瞬间灌满了空荡荡的身体，令他整个人仿佛都要燃烧起来了一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这酒，倒是好酒，可是不是也太烈了一些？

与刚才初饮时相同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可当柳合璧放下杯子，抬眼看去时，却发现千手已经走过了他的面前，来到了长案的另一侧，将目光转向了与他并肩而坐的赵语燕身上。

而对方捏在手中的杯子，里头的酒液仍然满得快要溢出来，也不知道是根本就没喝，还是刚才又斟好了新的一杯。

“恭祝赵姑娘芳诞。”

一听这话，柳合璧拧起了对于男性而言过于秀气的眉头，他猜想也许是刚才自己说话的时候，千手还没赶到，于是便出言提醒。

“要改称呼了，你应该称呼阁主夫人。”

“阁主，夫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合璧总觉得千手在念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可看着对方的神情，却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的模样。

说起来，他似乎从未仔细瞧过千手的正脸，可这样看过去，为什么莫名觉得如此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有着谁的影子......

千手没有理会柳合璧专注的视线，他只是瞧着赵语燕，那双如琥珀一般近似透明的眼睛，流转间波光潋滟，说不出的勾魂夺魄，意味深长。

“不知赵姑娘可喜欢这个称呼呢？”

赵语燕身子一抖，下意识地抽回了被柳合璧紧握着的手，低着头，仿佛要用目光在身前的木案上烫出一个洞来，满脑子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便是再蠢，柳合璧也瞧出来千手和赵语燕之间的古怪。

虽然他想说服自己这绝对不可能，可已经被烈酒所麻痹的理智拉不回属于男人的直觉和冲动，于是柳合璧当时就拍桌而起可很快又瘫回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瞧见形式不对，坐在下首的酒后头的杀手们也纷纷想要起身，可与柳合璧一样，也都不约而同地倒回了椅子里，画面倒是说不出的喜感，配上一边戏班止不住的小曲食用，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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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吹，没看到要干活了。”

中年汉子放下手中的铜拔，揉搓着已经笑得僵硬的糙脸，见旁边的小子捏着个唢呐还在那滴滴叭叭地吹着高调，顿时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直接将那唢呐拍飞了十米远，一下撞倒了台子对侧，还在那摇头晃脑敲着板鼓的青年人身下的木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