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唐筝迷迷糊糊间受了?凉,已经自觉地将脸朝向里侧,抱着?她的脖颈,在胸前温顺地蹭了?蹭,嘤咛数声。

黎簌太阳穴疯狂跳动,竭力强忍将人丢出去的冲动。她吃软不吃硬,看着?唐筝弱不禁风的模样?,终究下不去狠手。

宣传海报早已达到林起元要求的标准,摄影师与原主有嫌隙,想趁此?机会好好膈应唐筝,本该早早收工,他却找各种理由拖着?为难唐筝,谁曾想铸下大错,害得唐筝无辜落水。他这时也不敢嚷叫重拍,看着?几人进?入船舱的背影,生怕会被问责。

进?船舱换了?湿衣,在榻榻米上缓了?十分钟,唐筝终于恢复点力气,在廖望的搀扶下离开游艇。

回到陆地后。

接送唐筝的专车出了?故障,经纪人无奈把唐筝安排在了?黎簌的保姆车,将叶迁廖望凑到一块。

现在唐筝落水受惊,廖望身为助理,自然要相伴左右,可她没有将黎簌赶下车独霸人家专车的胆子,只能委屈唐筝,打?算让她和自己挤车配不如?保姆车的别克。

然而没等扶唐筝上后座,叶迁就缓步走?过来?。

“让唐老师上黎老师的车吧,我和你挤一块。”

“啊,别了?吧,”廖望警惕地睁大眼睛,面?色为难,“两位老师相冲,叶助理又不是不知道,你说这样?的话黎老师知道吗,而且唐老师现在这副模样?,我得在跟前照顾。”

廖望说着?,扶着?唐筝就要上别克后座,却听见身后传来?叶迁的回答。

“让唐老师过去,不是我的意思。”

不是叶迁的意思,自然就是黎簌的意思。

黎簌主动邀请唐筝同乘,廖望很难不把她的意图想歪。

虽然黎簌不像会趁人之危的小人,以唐筝目下状态,去对家车上无异于绵羊进?了?狼窝,黎簌一根手指就能轻松将她拿捏。

廖望噤声许久,想不通黎簌此?举的用意,她记起不久前唐筝的叮嘱,又临时改主意放了?人。

回程路上,拥堵道路恢复了?畅通,阴了?大半日的天?开始倾倒雨水,绵密雨丝浇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黎簌静静凝望道路两旁飞速驶过的车辆,她们身上披着?毛巾,发梢湿哒哒滴着?水。

这样?程度的寒凉,黎簌还能承受,同坐身旁的唐筝却冷得瑟缩着?,微微躬身蜷着?身体。

第一眼,黎簌故意撇过头,不想管。

第二眼,黎簌还是冷着?态度,毫不动摇。

第三眼,黎簌降下阻隔前后座的挡板,看向正专心开车的司机。

“把车载空调打?开,”她顿了?顿声,换了?说辞,“唐……我有点冷。”

这次意外落水似乎给唐筝留下了?阴影,她温和笑意不再,只是定定望着?黎簌,良久后才艰难吐出一句谢语。

病弱感抹去了?她最后一丝攻击性?,轻易就能激起旁人的保护欲。

自诩对唐筝不感兴趣的黎簌也不可避免落俗,她只能回想原主的浑事麻痹自己,不让触碰的冲动损毁理智。

“回去后跟廖望去医院吧。”她淡着?声,将本就不多的关?切剔除。

“黎老师这是在关?心我吗?”

“唐筝,不要自作?多情。”

落水让唐筝气势萎靡,笑得苦涩,“我有预感要出事,如?果不是黎老师,恐怕……”

黎簌眼底沉下一片暗影,很怕唐筝对她说出任何带有正面?情感色彩的词语,立刻将话堵回去,“廖望说你不会游泳。”

“黎老师觉得呢,我会不会游泳?”

非是即否的问题,她却反问黎簌。

此?后漫长的车程,两人彼此?无话。

这段时间的种种,很容易让人怀疑唐筝动机不纯,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生物,她们从前闹得那么?僵,怎么?可能在某个时间点就发生翻天?覆地的惊变,和好如?初。

可无论黎簌如?何翻找,都?无法从唐筝的所作?所为里感受到一丝恶意。

她不得不承认,唐筝的确在慷慨付出。

回到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下。

黎簌看唐筝下车,皱眉问:“不让廖望带你去医院?”

“廖望忙。”

廖望还不知道她们同住一个小区,看到两人同时下车惊掉了?下巴。她担心唐筝的身体,颠颠地跟过去。

“我不……”收到唐筝的眼神示意,她似懂非懂停下脚步,演技拙劣地转了?话锋,“我的确忙,唐老师有什么?事稍后打?电话给我,劳烦黎老师分心看顾。”

黎簌初秋入海,虽然受了?凉,但没什么?大碍,她的新邻居情况却不如?意。

当天?夜里,唐筝发烧了?。

第034章 Chapter34

凌晨两点半, 高烧来势汹汹。

似有若无的敲门声响起,力气极其微弱,在艰难反复七遍后, 再无杂声。

黎簌向来?浅眠, 任何在寂夜里响起的细微动静,都容易磨醒敏感的神经。

她有次凌晨惊魇,黎予曾连夜从北阳区开车过来?深夜敲门,叶迁也曾为了赶最早的航班这样做过,可她无比笃定外头敲门者的身份。

耳边恢复宁和, 沉寂的心早已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