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去和林导说?”

唐筝无辜问:“我为什?么?要和林导说?”

黎簌语塞半晌,提醒道:“和你拍吻戏的人?,是我。”

相看两?相厌的人?,不借位拍这种?亲密戏,扔出去又是一个引燃热搜榜的词条。

她以为说到这个份上,唐筝迟钝的反射弧到达,在短暂惊讶过后能和她去找林起元说情,临时修改拍摄方式。

鸽哨剧情走到了如今地步,不论哪个镜头都至关重要,想要删除这部分戏绝无可能。

同意?不用替身亲自上场搭戏,已经是黎簌所做的最大?让步。唯有将不借位改为借位,才能给她最后一丝慰藉。

黎簌拿着台词本走了两?步,发觉唐筝没有跟上后皱着眉回头,却见对方笑意?吟吟站在檐下那?株三角梅旁,鲜艳花色更衬托出她的温和病弱。

“正因?为是黎老师,所以我选择不借位。”

黎簌良久无话,她站在毒辣的日光底下,身上却是化不开的冷意?,“你还是唐筝吗?”

这不过是气恼的话,黎簌不期望唐筝能回答。

“我是唐筝,可你曾经认识的唐筝,不是我。”

她太过真诚,真诚到黎簌差点相信了这句荒谬没有逻辑的话。

拍摄角度已经架设好,黎簌最终没能使林起元回心转意?。

晌午最热的时间段过去后。

最后一场戏,准时开拍。

为了减轻两?位主演的压力?,林起元只在民宿片场留了两?个场务和跟机的摄影师,可黎簌最大?的压力?来源,并非围观人?群的多少,而是唐筝。

这场戏,唐筝是上面?那?位。

唐筝越是收放自如,越是能轻松代入角色,满含情绪念出那?些羞耻的台词,黎簌越是放不开。

和对家演这种?戏要克服极大?的心理障碍,从前黎簌次次一条过,可这场戏她连着卡了十条,每次都是在说完台词后最关键的环节泄气。

陪黎簌NG后重来多少遍,唐筝都没有抱怨。

过度苛责不是她的作风。反正这是最后一场戏,她有足够耐心等待杀青。

可黎簌心理防线溃堤,接连又NG了五条。

林起元叹口气,挥停了搬道具的场务,“先歇会儿吧,你俩调整一下心态,不要有太大?压力?,我去监控台琢磨琢磨,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唐筝正以撑手姿势压在黎簌身上,随着呼吸交缠,忍冬苦橙和柑柠叶的气息相互碰撞,意?外地好闻。她听到林起元的话并未起身,只是放空脑袋想着一件事。

亲吻,会对抑制肺疾产生多长时效?

黎簌黑了脸,“你能起来了吗?”

唐筝回神本能侧过头,柔软唇瓣贴着黎簌的脸颊扫过。黎簌情急下,将手搭在唐筝肩头。正欲大?力?推开,想到唐筝孱弱的体格,又默默收手偏过头躲避。

林起元擦着胡茬琢磨了半晌,最终不得不说服自己,这场NG十多遍的戏,每次被迫中止都源自于黎簌,源自于对演技收放自如的黎簌。

他离开主控台走到二人?身边,改变了执拗两?个月的主意?。

“要不就算了吧,我允许借位拍摄。”

黎簌紧绷的肩霎时松懈,正要应下时,却听到唐筝的声音。

“要不就算了吧,我也觉得应该借位拍摄。”

从开拍最初到现在,唐筝都表现得很轻松,与黎簌的紧张和困窘迥然不同。

倘若这个话题由林起元提起,黎簌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答应。

偏偏在这时,唐筝也扮演起了劝说者的角色。

黎簌不愿意?在对家面?前落了下风,到了嘴边的顺从回答被咽了回去,变成了另一句违心的话。

“不借位拍摄,也可以。”

黎簌艰难地说罢,瞬间开始后悔。

因?为她从唐筝澄澈的眸底看出了几分得逞的笑意?。

唐筝在诈她,用激将法让她临时改变想法。可等她看明白这一切,早已踩中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再难收回,黎簌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这场戏很快再次开拍,黎簌被唐筝圈围在铺了绒毯的沙发上,比之前更加局促,避唐筝如避洪水猛兽。

镜头外的手抓着绒毯,企图以此缓解内心不安。

唐筝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代入角色情绪,说着羞耻的台词。从前和黎簌相处,她总被对方牵着走。

这场戏,她成了主导者,轻易掌控黎簌。

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唐筝低下头凑到黎簌耳边,在只有两?秒的镜头死角间隙,安抚她的情绪。

“黎老师别担心,我会主动借位。”

唐筝所说的确是心底所想,刚才附和林起元的话,不过是为了看黎簌的反应。

在两?秒的镜头死角结束后,她信守承诺,用寻找好的完美角度借位。

正当黎簌放下戒心时,却见唐筝撑在沙发边缘的手蓦地滑落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