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筝陷入低温休克, 差点死在岛上。

昔日对家黎簌, 用?干毛巾替她?擦拭湿发,才在暴雨停歇前为她保留了更多体?温。

等暴雨停下,乘坐轮渡顺利将唐筝送往主岛医院后,林起元决定将吻戏往后延期,给唐筝充足的时间修养身体?。

常人经历生死关隘都需要?时间活转, 可唐筝不想因自?己改变全剧组走向。

一旦动?了这场吻戏, 杀青宴也要?往后延期。

组内人员离岛之心日益迫切,暗地里必把她?当成活靶子。还有可能?被营销号扣上耍大牌的帽子,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一丝口碑消失殆尽。

倘若延期,意味着和?黎簌少了接触机会。

买卖不值当。

距离上次被天堂树蛇咬伤才过?去不久, 唐筝再次来到医院, 这么多人护送,在护士面前混成了熟面孔。

黎予尽着医者心,清早特地赶到医院, 为唐筝检查身体?, 确认是否有延发反应。

进病房观察心电图时, 黎予余光瞥见病床上的唐筝抬起脑袋,眼巴巴往门口瞧。

片刻后,又失落地低垂了眉梢。

“你在等谁, 黎三斤吗,她?不会来的。”黎予看?了眼架子上吊了半瓶的药水, 心不在焉道。

“黎三斤是谁?”

这个名字很?熟悉,唐筝想不起来。

“我姐呗, 寡言沉闷的黎三斤,”黎予端着漫不经心的懒散姿态,她?对唐筝称不上讨厌喜欢,确认无大碍后便不打算多呆,走到门口留了句话,“你想什么呢唐小姐,她?身为对家,怎么会来探望你,不过?昨晚她?帮你擦身体?是真。”

唐筝打了一夜点滴,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病情危急,在岛上拍摄时,黎簌用?吸水绒毯替唐筝擦拭了身体?,身上干净得不剩泥点,可她?抬起扎着留置针的手轻嗅,还能?闻到柑柠清香中混着淡淡的土腥味。

转轴云暴雨来去匆匆,骤降□□度的气温却还维持着昨夜的水平,没有回升趋势。

低温休克,不是伤筋动?骨的病症。

危急一时,但无需手术。

补充了营养液后,唐筝体?温早已恢复,只是身体?虚浮提不起力气,走路都需要?搀扶。

没有大碍意味着唐筝可以随时出院,她?吃够了这具身体?畏寒的苦头,不愿继续在设施简陋的千鸟群岛久待。

回到酒店,唐筝洗完澡给林起元打了电话,拒绝了将吻戏延期给她?养病的提议。

理由很?简单,简单到无法令人信服。

“我想用?空出的两天和?黎老师对戏,以免磨合不对,后天的戏频繁出错。”

林起元欲言又止,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演员积极配合减少工作量,本该令人欣喜,可他却高兴不起来,反倒为难不已。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出,黎簌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请求。

黎簌性子冷沉,别说是曾经有过?嫌隙的唐筝,换做是旁人,她?也很?抵触这种亲密戏。

在拍摄现场被镜头照着,都很?可能?百般推脱。

遑论在房间内孤女寡女对戏。

听唐筝跃跃欲试的语气,似乎对此志在必得,林起元不忍打击她?的自?信心,却早已预见她?吃闭门羹的场面。

林起元长叹口气,“等你好消息,岛上没有狗仔盯着,可私下进出女演员房间,你也要?避点人。”

唐筝失笑,“林导,我只是和?黎老师对戏,又没有旁的心思。”

她?有,并且这个心思,无人知晓。

林起元又道:“唐筝,你会心想事成的。”

这话说得怪。

唐筝细问时,林起元却不肯回答了。

挂断电话后,唐筝顶着还未吹干的湿发,在房间内重?温了四遍吻戏桥段。早在鸽哨刚开拍不久,她?就已经熟读这段中途穿插加补的戏份,毫不生疏,根本没有对戏熟悉剧情的必要?,甚至还能?说出对这段戏的深刻理解。

可熟读吻戏桥段的事,她?不会和?林起元坦白,更不会和?黎簌坦白。

有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才是避开一个人抗拒尖刺的最?好方式。

低温休克所营造的病症唬人,但毕竟没有手术动?刀,经过?一夜修养,精力已经养蓄回来。

在看?着墙上悬钟转满一圈后,唐筝不紧不慢吹干头发,敲响了隔壁黎簌的房门。

诚如黎予所说那样,黎簌生性冷沉,几乎不会主动?,昨日离开休息棚隔间后,唐筝就没有再见过?她?。

房门很?快打开,唐筝弯着唇角打招呼。

“黎……医生?”

从房间里走出的不是黎簌,而?是黎予。

她?似乎正要?离开,右肩斜挎着医药箱,和?唐筝打了照面。

“唐小姐这是?”

唐筝后退两步让出路,或许是她?敏感过?了头,联系黎予的医生身份,背着药箱来黎簌房间的行为很?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