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师,”低头戳盘子的唐筝忽然叫停了黎簌,忐忑问:“我可以搬来你隔壁吗?”

她受够了半夜咳得不行,然后爬起来偷偷窝在黎簌门口充能的日子。

“这次唐老师打算用什么借口?”

什么借口?

唐筝显然有些懵神。

可她很快读懂了黎簌话中的隐意。

来到千鸟群岛的第一晚,她曾深夜咳嗽,想以怕黑的借口住在黎簌隔壁,被一口回绝。

“我说了,黎老师会信吗?”

黎簌惜字如金:“不会。”

她很快微踮着伤腿离开了餐厅。

唐筝最终没有找借口,她并未向黎簌挑明,自打上次芒果过敏后,她吃了教训,牢牢记在了心中,怎么可能忘记。

刚才故意吃芒果酱面包,不过是为了试探黎簌。

或许是那晚唐筝将黎簌从蛇口救下,又或许是初遇戏份时,唐筝背着她,在宽吻海豚抢滩登陆前回到岸上。

不论出于哪种原因,她都难以冷下面色。

她默认了唐筝搬到隔壁房间的请求。

唐筝让廖望到酒店大堂要来了房卡,等房间整理好后,她便开心地收拾行李搬去了隔壁。

等待廖望布置时,唐筝敲响了黎簌房门,从薄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递了过去。

黎簌抱臂倚着门框,似在迟疑犹豫,她话极少,气质冷冷清清,不论何时,都与唐筝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这是我从崇市带来的药膏。”

怕她不用,唐筝又解释起来,“当初考虑到鸽哨野外拍摄很可能受伤,就买了跌打药膏,主岛医院也就血清能对症下药,别的药过于廉价,效果没有这个好。”

只有手指长的药膏躺在唐筝手心,她的手生得极好,加上因病清瘦的缘故,纤长的手指骨节分明,透着股健康感,和她本人萦绕周身的羸弱,意外形成了反差。

黎簌心里想拒绝,手却伸出去接过了药膏。

指尖触碰瞬间,带起酥麻怪异的电流,纵使她极快地抽回了手,余韵仍旧难消。

她蜷了蜷指尖,安慰自己不过是错觉。

唐筝指了指药膏,下意识问:“需要我帮忙涂吗?”

这提议有点越矩,注意到黎簌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唐筝压下了垂回身侧的打算,故意笑问:“黎老师喜欢,要不要试试?”

这话越琢磨越不对劲。

唐筝本意是借肢体接触充电续航,可看黎簌意味深深的眼神,便知道对方会错了意,耳尖略红。

她没有就此收回。

将手伸得更近,改了问题循循善诱。

“黎老师要不要碰一下试试?”

本以为黎簌性冷不近人,断会拒绝。

没想到黎簌凝望片刻,果真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电流拉回神思,唐筝看着她们相触的手,心底骤然掀起一场海啸。

第018章 Chapter18

拉近和唐筝的距离非黎簌本意,她恨不得离唐筝越远越好,可在门口时,她似乎受到了无名力量的牵引,才鬼使神差伸出手去。

触碰了唐筝的手。

痒意轻若鸿羽,轻轻扫在心底。

瞬间就入水无痕,快得难以捉摸。

回到房间后,黎簌捻着胶瓶小药膏看了许久,最终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没有拿来涂抹伤口。伤在足底,限制了她行动,走几步路就牵连神经,疼得钻心,动辄呆在房间等伤口结痂。

此后几天,因疾走而撕裂的伤口愈合后,慢慢结痂脱痂,只在足心留下一道由新肉堆簇的粉色细疤。

不过数日。

两人的伤势相继好转,先后向林起元申请销假。她们回到了片场,拍摄还未完成的主角戏份。

前不久下了场暴雨,三伏天灼热高温降下,正好将露天主角戏前移。然而几个场务没料到主演这般敬业,如此快养好伤返回片场。他们磨了几天洋工,直至现在,新场地还未布置好。

林起元被兜头浇了盆凉水,为难地抓抓手背,睨了眼黎簌的神色,“要不,今天拍你俩的吻戏,那不需要什么道具”

“不行。”黎簌面无表情回绝。

林起元深知强求不来,能让黎簌接受吻戏已经很不容易,这场戏放在最后或许好些。

等两人相处时间一长,指不定就冰释前嫌。

双人戏场地未布置完毕,林起元只好将黎簌的独角戏拎出,赶拍摄进度。先前长蛇伤人给他提了醒,特地让场务把休息棚修缮好,与上层林木垂下的树冠隔绝,以防野物再次入侵。

唐筝的独角戏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