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情所伤”“惨遭秘密情人抛弃”“被抢角色”……无数词条争先?恐后挤出,营销号越传越歪,唐筝深觉无力,只是她全身?心放在黎簌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旁事。

为了黎簌的性命,黎予也忙得?焦头烂额。

她拿着?片子在各个科室之?间奔走,临了,把等在重症监护室外长椅上的唐筝,拉到了候诊室。

“我知道你舟车劳顿赶回来,身?心疲乏,守不了我姐一夜。我现在手上忙不开?,你给明训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处理?。先?不要告诉我外婆和我妈,她们来了也没用,只会?干着?急帮倒忙。”

“我不累,”唐筝不肯走,“我得?看着?她醒来。”

“别逞强,这?个时候你再倒下去?,我就真的不知道忙哪边了,而且等黎三斤醒了,我该怎么交代?”

不管黎予如何劝说,唐筝依旧不为所动。

她少有这?种犟脾气,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黎予无奈之?下,只能?把人带离了候诊室。

作为主治医生?,黎予经常上手术台,拥有自己的办公室和办公桌。她将唐筝安置到自己的办公室,关门前留了话。

“我知道你很担心黎三斤,我也很担心,只是关心则乱,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站在外面,而是好好休息。”

见唐筝坐在办公椅上还有起身?的架势,黎予又说:“记得?给明训哥打电话,如果黎三斤醒来,我会?过来叫你。”

言尽于此,唐筝又坐了回去?。

唐筝有黎明训的联系方式,不过只在工作上有交接。即使黎明训待人亲善温润,唐筝平时也从不找他?聊天。

凌晨一点,黎明训接到消息赶来医院。

推开?门,和唐筝视线相撞。

“唐小姐,你怎么在这??小予呢?”

套穿的西装衣袖上,有着?尚未熨烫平整的褶皱,金边眼镜也忘了戴,足见出门时有多急迫。他?很担心黎簌的情况,没了从前温文?尔雅的举止,不等唐筝回答,转头跑向了重症监护室。

看着?疾跑离开?的黎明训,唐筝再也无法在办公室呆着?,起身?提步跟了上去?。等到了重症监护室,刚好碰上拿病历单出来的黎予。

一见到人,黎明训失了得?体?。

“小予,怎么样了?簌簌她……还好吗?”

“还在观察中,没有脱离危险期。”

黎明训自幼被父母抛弃,寄养在二叔家里,很疼爱两?个妹妹。如今,一直用心看护的妹妹出事,他?难免引咎自责,将过错归到自己身?上。

“凡是精神药物必有副作用,我千叮万嘱她不要用药过度,这?些药怎么能?多吃呢,她为什么不听弗尔德医生?的话,不遵医嘱酿成了现在的后果……”

“错在我身?,我不该为了节省时间,一次性给她拿那么多药。”黎明训抓着?头发,自责地蹲在监护室前。

黎予想要安慰,却无从说起。

“哥,我们得?谢谢唐小姐,如果不是她,我姐消失三天,我们也毫无所觉,再次见到,很可能?就是凉透的尸体?。”

这?番话说的诚恳,黎予没了往日的慵散感。

心头余悸长久未散,消耗了她仅有的精力。

闻言,黎明训覆盖眼睛的手缓缓挪开?。他?站起身?,看向全程无话的唐筝,郑重地道了谢。

“唐小姐,你救了我妹妹。”

“等簌簌醒过来,我会?亲自开?宴,以表谢意?。”

黎簌生?死莫测,阴云笼罩在几人头上,因担心黎簌,他?们回到黎予的办公室后,坐在椅子上,气氛干沉,彼此都没有起头聊天的意?思?。

幸好,上天庇佑。

黎簌服药后发现得?及时,洗胃也及时。在医院等了一夜后,焦灼的事态迎来了转机。

清早六点,黎簌从昏迷中醒来。

确认了身?体?情况稳定后,调到了普通病房。

身?体?情况稳定,她的情绪状态还悬于危线。

这?种境地,出了医院就离不开?人看护。

可黎簌说,她要回家。

唐筝怎么敢放人离开?,她在萧市为代言忙碌一天,后来得?知黎簌昏迷,连夜买了最近的航班飞回来,在医院里提心吊胆陪护了一夜。

如今,面色憔悴至极。

可无论如何劝说,黎簌醒了之?后,不愿意?继续在医院呆下去?,拔了点滴瓶的留置针就要回家。她颓丧地站在病房门口,带着?反常的执拗,眸色寂然。

落在唐筝身?上的目光,已不复往日温情。

无奈之?余,在确定黎簌不会?中途出现危急状况,黎予为黎簌办了出院手续,她忙着?其他?病人的事,抽不开?身?,只能?从黎明训和唐筝之?间选择,让他?们送黎簌回家。

权衡过后,黎予下意?识略过自己堂兄,把报告单和已经结清的缴费单子交给唐筝。

“小予,还是我来吧,唐小姐忙了一夜。”

黎明训主动揽下,黎予却不肯,仍旧把单子放到唐筝手里。她知道,此时由唐筝陪着?黎簌,比他?们任何一人都更有安抚效果。

“明训哥,让唐小姐陪我姐回去?吧。”

接过单子后,唐筝自然地为黎簌戴上遮脸的帽子,牵过刚刚拔了针冒着?血珠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抚平黎簌内心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