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黎簌将那杯水挪到唐筝手边,打断了唐筝的话,“我先出?去消化一下,你?好好休息。”

她匆匆离开卧室。

只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在唐筝看来?,这约等于拒绝。

那句“再见?了黎簌”,在唇齿间化作了浅浅的呢喃,唯有她自己能听见?。临死前和黎簌见?了最后一面,她已经知足,不算太伤心。

从卧室出?来?后,黎簌就回了自己家。

她冲入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弯腰捧起冰冷的水洗了脸。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神色慌张的自己,水珠挂着眼?睛,聚拢到下颌,缓缓滴落。

唐筝即将病亡,没理由拿这种事骗她。

即便是谎言,又能怎样呢。

心里长存的关隘已被打通,她答应了唐筝,对唐筝也怀有难以自抑的感情,就不会对这种事怀有芥蒂。

只是事发突然,她没有准备好。

恐怕她刚才慌忙离开,已经伤了唐筝的心。

听着滴答的水声半晌,黎簌离开浴室,打算折返唐筝家,末了,却又走到酒柜前,从琳琅满目的酒水里,挑出?一瓶高度数的尊尼获加蓝方威士忌,倒出?小半杯。

走到落地窗前,任醇烈的酒液刺激喉咙。

想起唐筝的话,黎簌的心骤然乱了。

她给黎予打了电话,脑海里控制不住出?现一些画面。她喝尽杯中的酒,打算再倒一杯时?,记忆忽然闪回,记起唐筝让她少喝些酒。

已经碰到方形酒瓶的手,默默收了回来?。

……

此时?,唐筝家中。

病痛蚕食着唐筝的力气,她想走得体面些,仰躺在浴缸中,手搭在浴缸边缘,紧紧攥着,才没让自己滑进水里。由于没力气,对她而言再寻常不过的洗澡,也变得无比艰难。

四十分钟后,水温凉透。

唐筝意识越来?越微弱,身体慢慢滑进水里。

即将淹没口鼻时?,一股寒意陡然侵袭后背,拉回了丢失的神智。唐筝勉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起身擦干净水迹。

浴袍穿到一半,她又松开了捏着系带的手。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下,唐筝离开浴室,正要绕过客厅回卧室,路过琴房时?,停下了脚步。

恍惚间,嗅到一股纯烈的酒香。

唐筝没有开灯,顺着极有辨识度的雪松柑橘酒香,走向客厅的环形沙发,途中绊到了高脚凳。

她惊呼一声,毫无征兆地往前摔去。

不是预料中冰冷坚硬的地板。

她摔进了一个柔软带着酒香的怀抱。

熟悉的苦橙冷香沁入鼻息,唐筝将手搭在黎簌的肩颈,想要后退自己站稳。

不料黎簌的手,以一种禁锢姿势环住了她。

指尖触碰到黎簌的发丝,略潮。

黎簌过来?前,竟也洗了澡。

温热的气息拂在唐筝耳畔,黎簌醉酒后,一举一动趋于本能,她将头靠于唐筝清瘦的肩,变得格外主动。

“我愿意,陪你?尝试……”

薄|唇擦过唐筝耳廓,变成了燎原星火。

或许是这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起了效用,唐筝恢复了些力气。在黎簌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眸光搅碎成粼粼湖面,明灭数次。

勾住黎簌的腰|身,迫使?她更贴近自己。

唐筝才发现,黎簌竟也穿着浴|袍。

但只有浴|袍,里面,空无一物。

“我愿意陪你?尝试,哪怕是假的……”黎簌重复了一遍,话里是压抑不住的欲|求。

“好。”唐筝的声音完全?哑了。

强烈的不甘和不舍让她觉得从心,施行这荒谬的方法?。她拨正柜台上那台唱片机的指针,放了一首黎簌不曾听过的钢琴曲。

轻缓的曲调流淌而出?,意外将氛围渲染出?几分朦胧暧昧。

明明喝酒壮胆的是黎簌,相拥不过几分钟,唐筝也有了几分浅薄的醉意。

受本能支配,她从黎簌的颈侧开始,缓缓往上进攻。

最后,唇|舌相抵。

那道?声音所说的并非假话,在整个过程中,唐筝受肺源性心脏病拖累的身体,奇迹般地转好。病弱感被削减,迸发出?耗不尽的精力,不再是那副柔顺羸弱的模样。

唐筝无师自通,变得极富攻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