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筝把这当成和黎簌的最后一面，她格外珍视，除了走马灯那道声音留下的羞于?启齿的嘱托，把所有话尽数坦白。

【负距离接触，就能活命。】

唐筝宁愿在黎簌面前形容狼狈地死?去，也不愿意坦白这句话。不用深思，她都能猜到黎簌的反应。她不想黎簌把她当成流氓，当成临死?还要过嘴瘾的流氓。

唐筝保持恰到好处的沉默。

以她的说法，这具身体?能支撑到现在，很?大程度仰赖于?黎簌，才不会出?事。

敏感如黎簌，早猜出?她还有未尽的余话。

“我们今天把所有话说开，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既然有一线生机，就不要轻易舍弃。”

“告诉我，我该怎样做，能怎样做？”

“我愿意陪你尝试，哪怕那是假的。”

唐筝挪开视线，“我不想说。”

“从阿予来见我开始，我的答案就已经变得不同。”黎簌的目光长久停留，搅动成一泓潭水，“唐筝，我答应你。”

唐筝不解，“答应我什么？”

可是很?快，她随意垂下的手，陡然抓住床单。

这回答看似突兀，却是黎簌相?隔遥遥的时间，对当初的告白所给予的回复。

“你说什”

不知是黎簌的刺激，还是蓝莓蛋糕刺激了受伤的咽喉，唐筝咳嗽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严重。她涨红了脸，心电手环显示的心率，以不可预见的速度飙升。

数次尝试说话，又生生碎成几个音节。

收到手环警报，黎簌快步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进卧室时，看到唐筝迅速把捂嘴的手放下，攥成拳头往后藏。

指尖缝隙，赫然是一滩咳出?的鲜血。

第084章 Chapter84

透过指缝, 那滩血分外刺目。

黎簌的心抽疼一下，站在床边良久。

“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你?都?不肯和我说补救的方式。”她闷声把水杯放下, 抽出?一张湿巾, 细细擦去唐筝手上的血迹。

放缓的动作中，隐隐夹了丝气性。

唐筝是欢喜的，为?黎簌担忧自己，为?黎簌那句我答应你?。可她也难过极了，她的生命将会在今晚或明天戛然而止。

得到想要的答案, 却没有机会留下来?。

嘴里充斥着铁锈味, 似乎有一管血液拥堵着喉咙。唐筝连话都?说不出?来?，她压下喉咙的痒意，过度白皙的面色已经隐隐泛青，透着附着死气的灰霾。

怕自己多想, 自作多情, 唐筝不确定地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你?答应我什么？”

黎簌不再逃避，直面自己的心。

“你?的告白。”

唐筝眼?里渐起泪花，“我今晚或者明天就会离开, 你?能这样说, 我很开心, 哪怕是假的，我也知足了。”

“不是假的，我答应你?, 是遵从内心的决定。”

听到这意料外的回答，唐筝情难自抑, 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她在临死前，敲开了黎簌的心门?。

心怀郁郁时?, 得到了黎簌的回应。

被绞痛感席卷的心脏，蓦地收缩。

唐筝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瞬间，得到回应的痛苦与欢愉夹杂的瞬间，哪怕黎簌在欺骗她。

唐筝阖上眼?帘，遮住眼?里几乎要溢出?的不舍。那道?声音所说的话尽在耳畔，她却没有勇气照着指示，逼迫黎簌做违心的事。

她闭着眼?睛忍住盈眶热泪，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忍冬苦橙气息靠近。黎簌温凉的指腹，轻轻擦过眼?角，为?她拭去滚烫的泪水。

“别哭了，唐筝，”黎簌叹了声，“我该为?你?做什么？无论什么，我相信你?，告诉我好么，还需要怎样靠近，才能挽回你?的生命？”县诸福

她相信了唐筝那番异世界言论。她没办法?不相信。否则谁能解释唐筝性情大变的缘由。

“我说了你?也不会接受，那件事冒犯又为?难。”

黎簌坚持：“你?说了，我就会照做。”

唐筝拗不过她，移开目光把话说得委婉：“从前，靠近你?才能暂时?压制肺疾，前段时?间忽然失效，某种意义上，刚才我死过一次。”

“指引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声音告诉我，比起肢体间的简单触碰，我们需要更近距离的接触，我才能活下去。”

黎簌脸上闪过错愕，她心思?细腻，已经听明白到底需要多近的距离，“你?没有在……撒谎？”

“我没有骗你?，这是实话，选择权在你?，我不会央求，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毕竟这样的要求太过冒犯，强人所难。”

唐筝顿了顿，又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有精神疾病，在胡言乱语？可我告诉你?啊，那道?声音对我说，眼?下唯有这种方式才能救我。”

“而我，也承担着带你?走出?来?的使?命。”

如?果这是真的，她不敢迈出?那一步，意味着一旦死亡，黎簌在未知的处境里，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这不仅是救她自己，也是救黎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