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簌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她早早起了身?,却?发现唐筝比她更早,已经不见了人影。她让叶迁过来, 接她去一趟盛际影视。

“黎老师最近不是没事吗?去公司做什么?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我去帮你取就好?,不用专门过来。”

“不是,”黎簌说,“唐筝今天有场记者会, 可能是最后?一场记者会, 我想去看?看?现场。”

“可是,唐老师不是已经转入ICU了吗?以她的情况,怎么可能出席记者会?”叶迁不知?道唐筝已经离开医院, 好?言提醒黎簌。

“她会去的。”

以黎簌对唐筝的了解, 她不去才是怪事。

唐筝昏迷很多天, 那些不知?情的记者急得团团转。先前接下?的代言通告,原本安排好?了衔接时间,由于这场突兀来袭的急病, 也?堆叠到?了一处。

再拖下?去,就要面临天价赔偿金。

外界见唐筝久不露面, 传谣她已经身?亡。

黎簌原想让唐筝和她坐车去盛际影视,省去廖望来回?接送的麻烦。可公司楼下?站满了记者, 网络上已有风言风语。

如?果她和唐筝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不得炸了记者的窝。

黎簌去到?公司时,唐筝已被记者包围,安保正在?开道送她入场。

连续咳嗽多天,唐筝的呼吸道变得分外敏感,在?这气味混杂的地方待了不过半小时,气色比昨晚回?家时还要差。

记者围堵了通道,现场拥挤不堪,嘈杂声贯耳。十几位安保人员吃力地维持着秩序,花了大力气,也?无法?开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是黎簌!黎簌来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记者们顿时转移了视线,蜂拥而上。

黎簌的出现,意外解了唐筝被围困的窘境。

好?不容易进?了内场,唐筝已经精疲力尽。

外界传言她染病身?亡,只要露面打破谣言就好?,可那些代言通告压着,她不得不拖着病体召开记者会。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事故,救护车已经等在?会场外。

记者们各怀鬼胎,都在?揣摩唐筝的打算。

唯有黎簌关?心她的身?体。

“如?果坚持不了,不要逞能。”

“好?。”唐筝走上发言台,她太过虚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暴毙在?这里。

黎簌来唐筝的记者会,事先没有告知?经纪人。

面对记者的围攻,她没想好?应对措辞。

可她还是来了,只因为放不下?心唐筝。

她站在?离发言台最远的角落,看?唐筝和记者斡旋,产生了如?果唐筝答不上问题,自己就代她回?答的冲动。

唐筝扶着发言台边缘,支撑住身?形,望向十步开外人挤人的记者,攥拳掩唇咳嗽,没了一贯的温和。

“我只在?这里站三十分钟,这是我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希望各位体谅,不要过多为难。”

这番话似在?商量,却?有几分凌人气势。

底下?响起一片哄声。

记者们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打头阵。

记者A被推搡出来,率先提问:“听说您要推了和阿洛熙口红的代言,还有法?斯洛克的红毯活动,请问您是否能承受巨额的违约赔偿?”

“违约不是我主观想法?,身?体原因无法?左右,我想合作公司也?能体谅我的两难处境。”

记者B扛着摄像机,风风火火冲到?最前面,“听说您在?飞掠娱乐晕倒,是因为误食了含有硝西泮的药物,请问是您自己误食,还是经过了别人的手?”

唐筝颔首,有问必答,却?是在?滚皮球,“警方正在?调查取证,关?键细节我说多了就是造谣,还请理解。”

记者C:“……”

记者们轮番上阵,一棒接一棒,希望在?三十分钟内从唐筝口中套出足够多的信息。

场内你来我往问答火热时,有个专攻花边新闻的娱记突兀地站出来,问了一个毫不相干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请问唐老师,是否已经心有所属?”

这问题一抛出,在?场众人立刻炸开了锅。

黎簌先坐不住了,她远远地看?向发言台,摇头示意唐筝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唐筝事业正盛,回?答了无异于自毁前程。

令黎簌意外的是,唐筝竟故意掠过了她的目光,对着那些话筒和摄像机,缓缓道出。

“有的。”

听到?这个答案,黎簌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唐筝想着自己快死了,打算做点出格点事。

她不顾黎簌的眼色,接着补充:“我已经向那个人表达了心意,很遗憾,我被拒绝了。”

短短几字,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