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的五天,她夜里总是失眠,在客厅反反复复听唐筝录的曲目,一遍一遍又一遍。期间, 却再也没有去见过?唐筝。借钢琴曲短暂麻痹, 她勉强控制自己,不去想唐筝即将命不久矣的事?实?。
独处的五天时间里,因?为想着唐筝, 做事?不在状态。清理?鱼缸时, 险些被?海刺水母蛰伤。打扫碎玻璃时, 又差点割破了手掌。
黎簌变成了畏缩的鸵鸟,将头埋进沙子里,沉稳从容不再, 封闭与外界的联系,逃避任何与唐筝病情有关的消息。
不管怎样?努力, 她都做不到,做不到以平常心面对唐筝即将死亡的事?实?。
为了联系国外医院, 黎簌四处奔走,五天里没睡过?一次好觉。她以黎明?训和弗尔德医生为中间人,联系对肺源性心脏病有研究的专家?,试图为唐筝在绝境里挣回一条命。
遗憾的是,唐筝病入膏肓,已经无计可施。
无力感席卷了黎簌躯壳,明?明?不久前,她们还一起去海洋馆看水母,去西?郊跑马场放孔明?灯。
很多事?情,黎簌主观不愿意发生。
它们终究还是发生了,不早不迟。
唐筝病得太重,留在监护室于事?无补。
成功送去国外医治又怎样?,一个月时间太短太短,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即将消饵,黎簌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无力阻止。
夜里,黎簌独自枯坐客厅。
四周昏沉没开灯,恍如乱得理?不清的心境。
沉思间隙,黎簌听到隔壁开门声,来人的脚步声放的很轻很轻,传到耳中时只剩一点声息。
唐筝还在医院,来者不知是谁。
黎簌以为是小偷,她找了根趁手的棍子,权衡过?后,没有贸然出去捉贼。她打开监控记录,仔细检查刚才的一段视频。
看着监控下打开房门的身影,手中握着的细棍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屏幕亮光映射在她惊诧的瞳孔里。
是唐筝。
她回来了。
病得那么重,她为什么要回来?
黎簌出去查看时,唐筝家?的门还没有关上,从缝隙里泻出一线光。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
是唐予梁送她回来的。
白天黎予说过?唐筝病危,夜里她就回来了。
黎簌心里有气,气唐筝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更多的担忧塞得心脏酸涩难言,她控制不住,迈步走进了唐筝家?中。
唐予梁看到黎簌出现,见鬼似地吓了一跳。
“黎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我姐家?里?”
黎簌和唐筝成为邻居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唐予梁这般反应在意料之?中。黎簌并未搭理?,在唐予梁戒备的目光中走向唐筝。
时隔五日再见,唐筝消瘦许多。
上次还有些活人气,如今脸上血色全无。
黎簌的目光最先落在手背青紫的针眼?上,刚看了两秒,唐筝就把医生开的药物随意丢到一旁,拉下袖子遮住手,藏到了背后。
黎簌心头一梗,“为什么不在医院住?”
“治不好的。”
伴着唐筝发苦的笑?,黎簌听到一旁沉默的唐予梁开了口,“我在医院劝了很久,她怎么都不肯留下,执意要回来。主治医生也劝我,她的病呆在监护室没有意义,趁早带回来为好。”
黎簌接过?唐予梁手里的报告单,看了两眼?,“你?在医院陪护五天,先回去休息吧,我来照看唐筝。”
话?音刚落,黎簌见唐予梁上前两步,挡在唐筝面前,以动作回应了她的话?。她看人透过?皮相,知道唐予梁受从前那些谣言的影响,不放心自己和唐筝独处。
唐予梁能保护唐筝,是件好事?。
黎簌并不恼怒,反而为此开心。
“予梁,你?先走,”唐筝久站产生了眩晕,阖起眼?睛,声线低落,“我有些话?要和黎老师说。”
唐筝家?里的客房还未收拾,唐予梁住不下来。他一向听唐筝的话?,高大的身形往旁边移开,犹犹豫豫道:“阿筝姐,那我先走了。明?早再过?来,你?要好好的。”
等唐予梁离开,屋子里只剩二人。
黎簌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唐筝,将人带到沙发。她走到玄关关上门,放缓脚步走回来,唐筝的话?扎在耳中。
“拒绝了我,为什么又来找我。”
“对不起”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唐筝步步紧逼,黎簌成了不勇敢的一方。
模棱两可的态度会?让唐筝多想,直白的拒绝更伤人心。答应唐筝,黎簌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想起这几天警方取证毫无头绪,黎簌抿了抿唇,“医院在你?的血液样?本里,查出了硝西?泮禁用药物的成分,是你?不小心误食了,还是……”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唐筝的答案,更令她心惊。
“不是我误食,那天我没有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