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簌没有回答, 只是问:“找我有什?么事?”
“你?外婆摔了一跤,小?予送医院去了,我还?抽不出时?间, 你?要是有空, 就回北流看看。”
听到钟芸摔跤受伤, 黎簌的心高高悬起。
“知道?了,我现在?就回。”
自从负气?搬到崇市,她已有八年不曾回过北流老家?, 而孟茯苓身为北流高中的校长,留在?北流和钟芸同住, 黎簌更不想回去。
没想到再次回去,是以这种方式。
北流离崇市不远, 挂断电话后,黎簌匆匆开车上路,但遇到春运高峰堵车,高速路上拥堵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到达北流老家?时?,耗费了将近四小?时?。
孟茯苓不在?,家?里只剩钟芸和照顾她的黎予。离年夜饭才过去不久,黎簌见到钟芸的第?一眼,却觉得她苍老了很多。
由于驼背,钟芸只能侧躺在?床上,膝盖淤青,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打点滴。她脸上血色很浅,原本梳得齐整的一头银发,此刻正乱糟糟搭在?耳后。
黎簌看着满面憔悴的钟芸,鼻尖隐隐发酸。她在?床边蹲下身,适应钟芸的高度,让那粗糙的手掌抚过脸颊。
“三?斤莫哭,侬怎么回来?了?”
“我不是让侬阿妈不要告诉侬吗?”钟芸惊喜之余,很是歉疚,“听小?予说?侬忙着,我不想搅扰侬,侬回去……”
人老了骨头就会变脆,很多老人摔一跤,就再也起不来?。黎簌很担心,钟芸摔了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孟茯苓为处理学校的事经常回不了家?,而她和黎予又常驻崇市。
“您去崇市和我住吧,留在?这里我不太放心。”
钟芸闻言,却是摆摆手,“傻三?斤,侬那么忙,外婆不想过去拖累侬,我在?北流呆了一辈子?,遇见侬外公,养育侬阿妈,再带大你?们,葬我也要葬在?这里,走不了……”
黎簌一旦拗住,旁人很难劝得动。
“这次是阿予发现及时?,那下次呢?”
钟芸熟知黎簌的软处,摸了摸她的发顶,“没事的,处理得及时?,没什?么大问题,外婆不疼,侬回去忙,莫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着,钟芸摸出一块用红纸包裹的物什?,颤巍着塞到黎簌手里。沉甸甸的,黎簌不必打开就已经猜出是什?么。
正是之前被唐筝退回的绞金手镯。
“外婆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往回收,外婆老了,老花眼视物模糊,连侬和小?予的脸都越来?越瞧不清,可外婆知道?,那姑娘心肠不坏。”
“侬甚时?候想通了,就把镯子?交给她。”
“三?斤,不要有顾虑,从心而行。”
……
钟芸不愿意离开,拉着黎簌絮叨说?了很多。
黎簌最终没有留在?北流,她顺着钟芸的意思,打算在?天色暗下前返回崇市。临了,终究放不下心,从当地护理中心挑了个?保姆,负责照顾钟芸的起居。
出门时?,她遇到了从学校赶回来?的孟茯苓。
孟茯苓的脸色依旧不好,戴着椭圆状眼镜,两道?法令纹嵌在?脸上,一开口就是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看过你?外婆了吗?”
“嗯。”
“你?不急着回崇市的话,我们聊聊吧。”闲珠副
母女?关系僵化多年,少有和颜悦色的时?候。她们很少单独找对方谈话,孟茯苓现在?却在?门口将人拦下。
黎簌神色和淡,不愿意听。
“有什?么话,你?和阿予说?,我要回去了。”
孟茯苓不退让,步步紧逼,“我想说?的东西,小?予不方便知道?,你?外婆也不方便知道?。”
话已至此,黎簌带上钟芸的房门,跟着孟茯苓走到隔壁会客室。
刚关上会客室的门,孟茯苓就直入主题。
“你?是同性恋,对吗?”
黎簌很明显地愣了下,松开门把手回头,“你?听谁说?的?”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黎簌缄默两秒。
孟茯苓不问,她永远不会说?。
可孟茯苓问了,她就不会撒谎。
“是。”
孟茯苓眉头越皱越深,锐利的目光盯在?黎簌脊背上,“那个?女?孩,是江泛舟吗?”
听到这个?名字,黎簌心脏猛地抽疼。
她很诚恳地摇头,“不是。”
孟茯苓步步紧逼,“是那个?叫唐筝的女?演员?”
“谁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