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她既在忙代言,也在谱新曲。

整整一周,都没有在黎簌面前现过身。

她所?谱的曲子?很受听众喜爱,飞掠总部那边为?在热度持续期追求发行数量, 负责人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催她尽快交稿。

脑子?里有许多曲目的零碎片段, 但要完整复刻出来,也需时间?精力。唐筝每天熬夜,加班加点赶制,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半花。

有时候黎簌半夜失眠, 起来到阳台吹风, 还能看到对面客厅亮着灯。

第一晚,她没太?当回事。

第二晚,她依旧没当回事。

可第三晚、第四晚……过去, 情况并未好转。

唐筝天天熬夜, 雷打?不动。

第五天晚上, 黎簌试着在阳台观察,听着隔壁被隔音琴房遮挡的所?剩无?几的细微声调,一时间?竟入了神。直到唐筝家里熄灯, 她才被高?空吹来的一阵凉风唤醒。

回到客厅,悬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

唐筝竟然熬到了凌晨五点, 黎簌忘了自己也下?意识陪着熬了几通大夜。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回到卧室, 她却再也没有睡意。

清晨,黎簌掐着点,联系了身为?飞掠总监的黎明训。

黎明训似乎正在去公?司的路上,遇到了早高?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喇叭声,夹着他差点被淹没的话。

“簌簌,真是少见,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是弗尔德医生开的药不起作用了吗?”

听到弗尔德和药几个字眼?,黎簌瞬间?没了劲。

“没什?么?。”

比起唐筝,水母爱好者黎簌显然更有经验,知道如何降低水母的死亡率。为?图方?便省事,从鬼屋回来那天晚上,唐筝便把养着大西洋海刺水母的鱼缸挪到了她家,连带养殖材料一并送了过来。

黎簌走到客厅转角,看着那只海刺水母上下?飘动的触须,伸手?隔着鱼缸玻璃轻轻触碰。她含糊带过黎明训的话,将话题引到唐筝身上,决心为?唐筝争取一下?。

长期熬夜伤身。

以唐筝的状况,副作用可能会更大。

她待人不热络,却情不自禁多管唐筝的事。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做不到对唐筝坐视不管,她把鱼缸供氧机开大,看着明显活跃起来的海刺水母,问黎明训:“什?么?曲子?那么?急,需要她天天熬夜到凌晨五点?”

“谁熬夜?”

“唐筝。”黎簌补充道。

“凌晨五点?”黎明训哑然,温声解释,“唐小姐竟然熬到这么?晚么?,不过这不是我的授意,我问过工作室的主管,这是唐小姐自己要求的。似乎是为?了腾出更多时间?,或许她有别的事要忙。”

腾出更多时间?去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黎簌心间?划过一抹温流,引起颤栗触动。

“她的工作量,完成多少了?”

“不太?清楚,应该有三分之二了,”黎明训停了片刻,接着说:“照唐小姐这速度,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完成初稿,不过虽然上面催曲谱催的急,簌簌也要提醒她,不要熬到凌晨五点,伤了身体得不偿失,我们也会过意不去。”

“不过除了腾出更多时间?,更重要的原因是,唐小姐自己也很看重这个曲谱。有件事,簌簌恐怕还不知道吧。”

黎簌皱眉,不明所?以,“我该知道什?么??”

“鸽哨的片尾曲最近被告侵权,打?了官司,对方?胜诉了,现?在电影被剪去了后面一段,已经变得不完整。制片方?对唐小姐的音乐才能有所?耳闻,特地找过来,希望唐小姐能谱一首新曲以作片尾曲,所?以她才加班加点研究曲谱。”

黎簌这通电话,本是想劝黎明训不要给唐筝太?大的压力,让她得以好好休息,可听到这里,她却变了想法,随口多问几句后便挂了电话。

因为?是她们同演的鸽哨。

所?以,唐筝才不遗余力。

黎簌垂着眼?睛,说不清心中复杂感受。

她没有再吃弗尔德医生的药,而是以唐筝当初送的唱片作精神慰藉。

她在阳台孑然立着,又等了两晚。

第七天上午,她忽然收到了唐筝的消息。

内容不多,是一段MP4录音。

节奏很短,却是唐筝苦熬一周的成果。

黎簌下?意识点开,是她很喜欢的曲调。她放进了收藏,盯着唐筝的聊天框,在理清楚思绪前发了条消息。

【我想去你家,身临其境体验曲子?。】

她想后悔已经来不及。发出去不过一秒,便收到了唐筝的回复。

【好!随时欢迎黎老师!】

黎簌关了手?机,攥了攥空空的手?,从柜台拿了两个连着叶子?的蜜橘。她走到唐筝家门口,刚举起手?,听到脚步声的唐筝便从里面拉开门,倚着门朝她笑。

这一周,唐筝不曾睡过好觉。

素静的容颜,多了两抹遮掩不住的青黑。

正是忙完一切该休息的时候,黎簌一瞬间?觉得自己忽然来访是种打?扰,她没了听曲的心思,关切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凭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