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为?难的唐筝,一听这话,立刻眼睛发?亮。

黎簌教她,意味着?经常串门的可能性。

她很难不心?动。

“好。”

两人在水母展区磨磨蹭蹭,将近一小时才前往下一个地点。黎簌故意慢下脚步,停在唐筝身后,“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里。”

寻人广播适时响起,掩盖了本就低浅的话声。

走出水母片区的瞬间,唐筝回过头,背着?光问:“黎老师刚刚说什么?”

难以启齿的谢语,耗干过多的勇气。

黎簌不再重复,“我累了。”

海洋隧道是单向的,不能往回折返。

她们一路走来,已经走过玻璃隧道的大?半,到?了人鱼表演区。

哨声充耳,几名穿着?潜水服的训导员站在水池边,指挥海狮拍肚皮卖力表演。几只白鲸在水中穿梭,与游客隔着?高达四米的透明?玻璃墙。

唐筝对这种表演不感?兴趣,正?要继续往外走,却见其中一条白鲸脱离训导员的控制,迅速游到?了黎簌身边,无论?远处的训导员怎么吹哨子都不肯走。

黎簌满头雾水站在原地,看那?白鲸用短吻笃笃敲着?玻璃,似乎在示意什么。大?部分白鲸都很温顺,它这副样子,莫名憨傻,看起来不像是会伤人。

顺着?短吻所指的方向,旁边静默不动的唐筝一下子明?白了原因?。

她愣了两秒,笑意愈盛。

“黎老师别怕,它只是单纯嘴馋。”

黎簌低头一看,她的单肩包上,挂着?条讲解员送的小鱼玩具。她摘下来隔着?玻璃晃了晃,也不管白鲸能否看懂,转身离开表演区。

这一节隧道不像先前完全封闭,只有左右两侧四米高的玻璃墙,上不封顶。

在白鲸的游动下,水体晃荡,时而溅出几缕水花,将隧道内砸成湿漉漉的一片。

塑料小鱼被收回,那?条白鲸以为?黎簌是故意不给自己喂鱼,停止了游动,无声摆动尾鳍,静望黎簌走远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唐筝竟然?从中看出几分报复的意味。她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盯着?白鲸,等快要走到?表演区尽头,水体的晃动越来越强烈。

“黎老师小心?”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反骨白鲸就冲到?近旁,吐出的水柱将她们浇了个透。

唐筝:“?”

黎簌:“……”

白鲸翻着?肚皮在水里滚了几下,幸灾乐祸看浑身湿透的两人,欢快叫了几声后,迅速混进表演队伍,隐匿了自己的踪迹。

表演区负责人匆匆赶到?,他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两人,心?道坏事,连忙道歉安抚,拍着?胸脯给免了票,又喊来一位女?训导员,将她们带去员工浴室清理。

时值冬日,回家还有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这副样子出去肯定会挨冻着?凉。黎簌再不情愿,也只能默许了负责人的安排。

然?而去到?浴室,看着?狭小的空间,想起当初在游泳馆的经历,她立刻起了扭头就走的冲动。

训导员瞄了眼包裹得严实的两人,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实在是不好意思,平时除了几个留守值班的工友,几乎没人在这里洗澡,所以……浴室有点小,两位将就将就。”

临走时,还颇有眼力见地关上了门。

黎簌没想到?,当初在游泳馆的际遇会如此快复刻。她和唐筝再次以这种方式,站在了同一间浴室,没有隔间遮挡。

这个浴室,不是有点小,而是非常小。

小到?她们各自站在尽头,竟然?只隔了六米。

“你洗吧,我先出去……”黎簌盯着?门上的清洁标语,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她心?神一晃回过头,发?现唐筝已经大?大?方方脱衣站在淋浴下,不见忸怩姿态。

反倒是她自己,面对唐筝时越来越不从容。

淅沥水声响起,搅乱了黎簌的满腹借口。逼仄浴室很快被蒸醺水汽填满,朦胧雾气模糊了视线。

“黎老师很怕我看见,为?什么不敢洗?”

黎簌不甘示弱,背过身脱去湿衣。白鲸吐出的水柱顺着?脊背留下,湿透了里外几层衣物。

内衣扣子卡死难以解开,黎簌越忙越乱,尴尬要走时,却感?受到?身后的人靠近,身体带来的热气缠着?她的呼吸。

“需要我帮忙吗?”

淋浴关阀,唐筝的指腹似有若无擦过光洁的后背,那?驱之不去的触感?,掀起阵阵无声狂澜。

黎簌脖颈迅速染红,绷紧了身体。

她几乎喘不过气,在唐筝帮她解开内衣扣的瞬间,一贯的冷静自持尽数瓦解。她别开唐筝的手,穿回被海豚故意浇湿的衣服,不顾寒冷顶风回家,匆匆离开了狭窄的员工浴室。

尽管她暂时不想面对唐筝,但来时她们同坐一辆车,就这么把唐筝丢在海洋馆自己先开车回家,显然?不是她该干的事。

她在停车场等了唐筝十分钟,唐筝一上车,她就迫不及待启动车辆,踩油门往海茂商业区驶去。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洗完澡后,唐筝穿着?浴袍,倒了杯热牛奶走到?鱼缸前。海洋馆送给黎簌的大?西洋海刺水母,被暂时养在了她家的空鱼缸内。

只有巴掌大?小的海刺水母幼崽在鱼缸内无声游动,细长的绒刺触手在水中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