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年关,又安排了几场白鲸表演,游客比淡季猛增数倍不止。
驱车到?达目的地后,黎簌隔着?车窗往外看拥挤检票的人流,瞬间便想调头离开。可唐筝好不容易将人哄出来,哪能让她如愿。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方向盘,软声央求。
“黎老师答应了我的,一定要现在走吗?”
放眼望去,检票口基本都是家长带着?小孩,三三两两扎堆聚在一块。黎簌想不通唐筝为?何执意要来这种地方。她不喜欢这种嘈杂拥挤的地方,可愿赌服输,她做不到?言而无信。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人太多,换个地方。”
“这是廖望教我的,她说黎老师喜……”唐筝无意间说漏了嘴,及时收声。
黎簌起了疑心?,蹙眉问:“廖望教了你什么?”
唐筝不肯说了。
昨晚她曾发?了条消息,问廖望追女?生的经验。
钢铁直女?廖望一下子就看出自家艺人要追谁,虽然?难以消化唐筝钟情于黎簌的秘密,但她还是十分热情地当了军师,四处请教身边的同性友人,给唐筝整理了一大?段小作文,教她如何追女?生。
或者更?准确点,教她如何追黎簌。
逛海洋世界,正?是其中最容易办到?的一项。
“我喜欢看小动物,还没想好别的去处,”唐筝含糊揭过话题,想起廖望说过黎簌喜欢水母,又试探着?挽留:“听说海洋世界里有个专门的水母展区,上百种类型的水母,可好看了,黎老师不去看,未免可惜。”
廖望给的情报无误。
听到?有水母展区,黎簌果然?改变主意,留了下来。
“时间还早,那?就进去看看。”
唐筝高兴之余,转手给廖望发?了五百块红包以作奖励,又千叮万嘱,自己打算追黎簌的事绝不能往外说。避开黎簌的视线发?完消息后,唐筝把手机放回包里,将遮面的围巾往上提,欣喜地和黎簌并?肩走到?检票口排队。
“有那?么开心?吗?”黎簌走到?队伍末尾,将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眼睛。
“当然?有!”唐筝答得毫不犹豫。
黎簌看似不在意,却暗中竖起了耳朵。
“和你一块出来玩,这本身就是开心?的根源。”
一切杂声被阻断,周遭顷刻间寂然?无声。唐筝的话如轻盈鸟羽,飘旋落在黎簌心?湖深处,荡起圈圈涟漪。
“诶,往前走走,不要挡到?后边的人!”
检票员粗着?嗓子吆喝,拉回了黎簌丢的神思。她掩饰般将帽檐往下拉,遮住眼底情绪,将票递了出去。脑子里唐筝的话挥之不去,像棵受风雨濯洗的小草,柔柔地扎根在了心?中。
她们检票走过拥挤的人潮,进入了海洋馆。
光线陡然?暗下,唐筝适应后才渐渐看清布局。
海洋馆内蓝色为?主调,以防水钢化玻璃开辟了一条曲折的海洋隧道,悬空于水体中,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她们脚踩的玻璃,左右面甚至是头顶,都充斥着?往来翕忽的游鱼,身形庞大?的魔鬼鱼夹于其中。
唐筝来海洋馆有私心?,刚进入场地就在人群中纵目搜寻。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她带着?黎簌走到?了与鱼群隔开的水母片区。
水母片区长达百米,以钢化玻璃隔开,各色水母飘满隧道,在黑暗里散发?着?盈盈幽光。长须无声飘动,漂亮惑人。由于光线较暗,别的游客怕小孩哭闹都不太愿意过来。
“喜欢吗,黎老师?”
黎簌情不自禁地点头,她虽然?在崇市待了八年,却从未来过这里。她辗转独自搬出来,拧着?股气,更?多时候都是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
这段时间和唐筝相?处,她自愿或被动,走遍了崇市许多地方。不管怎样说,比起厌烦,她从唐筝身上获益良多。
只是感?谢的话她暗藏于心?,说不出口。
占海洋馆十分之一的水母片区,她们逗留了足足四十分钟。
要离开时,守着?冷冷清清的水母展区的讲解员忽然?上前,热心?地送了条塑料小鱼挂件作纪念礼物。
“我在那?边观察了很久,两位似乎对水母很感?兴趣,”讲解员将小蜜蜂的扩音功能关闭,耐心?介绍:“年节这段时间海洋馆推出了引流活动,身份证最后一位为?‘X’的游客,可以获赠专属小礼物。”
黎簌身份证最后一位,正?是X。
她对礼品并?无兴趣,也不打算将这句话说出来。
“赠品是一只大?西洋海刺水母哦,两位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讲解员说着?,侧身示意两人往赠品区角落看,只见那?里摆了十几只用玻璃瓶装着?的大?西洋海刺水母。
黎簌心?动了,她将塑料小鱼挂件挂到?单肩包上,取出自己的身份证。为?避免麻烦,她遮住了身份证上的名字和照片,只露出关键的后半截身份证号码。
唐筝眼睁睁看着?讲解员将一只水母送给黎簌。
“黎老师家里有地方养吗?”
“我没说要养在自己家。”
这话说的怪,唐筝和黎簌对视瞬间,立刻明?白过来话里的意思。
黎簌家里不能养,她家里却有鱼缸。
唐筝有些?为?难,“可是,那?已经成了凶宅……啊不,凶缸。”陷珠敷
前阵子忘了供氧,十几尾印度玻璃鱼全翻了肚子,还没往里加新生物,她已经在考虑把鱼缸丢了。
“而且,我不会养水母。”
原以为?这番话能让黎簌回心?转意,然?而走出水母片区后不久,黎簌仍旧将水母放到?了唐筝手中,“借用你的鱼缸就好,我教你怎么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