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黑天。】
时间尚早,唐筝没睡着,黎簌将消息撤回重?发的纠结,全被看在了眼里。
她回:【那天去飞掠录制,我没有保留现场版,真是可惜,黎老?师如果不想用刻录带听,只能来我家琴房了。】
现场版保留在U盘里。
而那枚U盘,已经?被她带了回来。
可这?样的实话,她不会和?黎簌说。
黎簌信了,她出房间时,正巧碰到?出来喝水的黎予。两人在走?廊里相遇,各自错开身。
“黎三斤,你干什么去?”
“有点热,下楼去走?走?。”
黎予打量了下黎簌单薄的睡衣,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你疯了吧,外头现在零下十度呢,这?样下去别给冻成冰雕。”
黎簌没动,依旧站在走?廊里。
黎予本要端着水杯回房,见此情形眯了眯眼睛。她悠闲地?坐进客厅沙发里,双腿交叠。
“你其实不是下楼,而是去唐筝家里吧。”
被一语道破心思,黎簌也?不装了,“睡不着,过去听曲。”
“是吗?”黎予满脸不信,喝了口水暗暗腹诽,她看了眼黎簌身上的真丝睡衣,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黎三斤,你深夜穿成这?样出门,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听曲不过是打幌子吧。”
一首曲子不过十几分?钟,她们还是对门,犯不着特地?换衣服。可在黎予看来,这?无异于?勾引。
“不行,黎三斤,我要跟你过去。”
“随便。”黎簌身正不怕影子斜。
唐筝家原本锁着的密码门开了一条缝隙,听到?走?廊的动响,唐筝抬头,发现黎予也?跟了过来。
“唐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不会,只是有更?多听众在,我会紧张。”
说话间,黎簌已经?绕过外头几个房间,走?进隔音琴房。然而这?股稔熟劲,在黎予看来,无异于?她俩有一腿的证明?。
这?首《黑天》,上次在飞掠总部是第一次弹奏,唐筝还不太?熟练。在这?个年初一的夜里,她坐在隔音琴房的琴凳上,看着曲谱为黎簌弹奏,全程忘我而认真。
随着琴键跃动,黎簌越来越沉浸其中,不复从?前的冷肃。唐筝的曲子,没有一首她不喜欢,不论是《雾霾天》还是《黑天》,都像是从?她骨肉里长出来的曲子,最懂得如何俘获她的心。
即使?是当代最有名最负盛名的作曲家,也?无法做到?每一首都能如此动她心弦。
偏偏是唐筝做到?了。
唐筝所谱的曲子短小精悍,等一曲终了,不过十分?钟。她回头看向入定状态的两人,无法从?她们的表情中分?辨出曲子的好坏。
良久之后?,黎簌开口打破寂然。
“很好。”
她极少用“很”“非常”这?样的量词。
两个字虽短,于?唐筝而言,却是意外之喜。
“黎老?师喜欢就好,我很开心。”
两人你来我往,全然忘了身边还站着个黎予。
由于?《黑天》带来的影响,黎予对唐筝的好感值蹭蹭蹭往上冒。她收起了来时的轻佻戏谑,开始从?客观的位置评价唐筝,评价这?个能让她姐姐从?对家到?朋友两极反转的人物?。
黎予目光在唐筝和?自己姐姐之间来回移动,她暗暗决定,推一把身为当局者的黎簌。
“才九点,唐小姐应该不会这?么早睡吧?”
唐筝摇头,家里现在睡着的只有那只蜜袋鼯,水族箱里排队的十几尾印度玻璃鱼还在上下游动。
黎予有了底,她让唐筝稍等,把黎簌扯回家,神神秘秘地?开口,“黎三斤,如果是唐筝的话,其实也?还好。”
“什么?”黎簌不明?所以。
黎予啧声,“别装,你能听懂我的意思。”
[我要有新嫂子了吧?]
[如果是唐筝,其实也?还好。]
黎簌松开被握着的手,避开视线摸了摸眉梢,很不自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黎予彻底无话,她走?进储物?间,翻出去年来黎簌家买的一盒磁力棋,用纸巾擦干净盒子上的灰尘。由于?黎簌只对音乐有兴趣,对各种游戏兴趣寥寥,直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拆封。
黎簌早看清她的满腹坏水,抱手倚门,从?头到?脚透出拒绝之色,“我不会去的。”
“那我自己和?唐小姐玩,反正睡不着。”
“你也?不许去。”黎簌叫停了黎予。
“去不去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黎三斤?”
黎予说着,怕影响到?钟芸睡眠,拿着那盒磁力棋转身就往唐筝家里走?,拦都拦不住。黎簌知道她没怀好意,怕她设局从?唐筝嘴里套话。
无奈之下,只能跟上去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