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无意中看到?同性的身体,也会流鼻血?

结合刚才的反应,前半截话,很?可能注了水。

黎簌家的布局和?唐筝家呈镜面分布,只?不过隔音琴房的位置变成了书房,正挨着她给唐筝收拾好的客房。

这件间客房,这极有可能是黎予偶尔下班过来暂住的地方,床头柜上摆放着两个塑料人体内脏标本?,还有几张CT片子。

暖气管爆炸使唐筝受惊,深夜难眠。

床头灯彻夜开着,想起?黎簌那一连串的反应,她希冀重燃,开心之余,连烫伤的手也不那么痛了。她怕弄脏被子,把涂了烫伤膏的左手伸到?床边,躺在被窝里?全神贯注听着悬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墙体隔音差,客厅的动静时不时传进耳中,如水滴入海,清晰地荡起?回音。黎簌今夜睡眠也不好,唐筝甚至能数清她起?了几次床,倒了几次水。

抱着柔软的被子,唐筝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半小时,终于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困倦感如同温凉潮水淹没躯壳。

半梦半醒间,隐约的呜咽声隔门传来。

呜咽声短暂响起?,又销声匿迹,再无余音。

唐筝睁开眼睛,眸底已经清明一片,没了睡意。她笃定这不是即将入梦的错觉,掀开被子轻手轻脚起?床,轻轻拧开房门。

黎簌家里?铺了地暖,即使下雪天踩在木地板上,依旧暖和?无比。

一线暖光从客房泻出?,照着漆黑的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唐筝甚至能听到?自己?浅浅的规律的呼吸,她踩着拉得瘦长的影子走出?去,在黎簌房门前顿步停下。

没多?久,房间内果?真传来隐隐的呜咽。

黎簌在哭。

她梦到?江泛舟,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惊魇。

唐筝很?确信这不是清醒时的哭泣声,她曲起?手指,想敲门唤醒黎簌,将她从噩梦边缘拉回。可没有烫伤的右手,在门前反复举起?又垂下,终究无法鼓起?勇气敲下去。

这样贸然闯进去,能说什么安慰的话呢?

什么都说不出?。

唐筝落寞地垂下眼帘,忽而十分气馁无力。

站在房门口倚着墙静静听了一会儿后,黎簌还没有好转征兆,反而愈演愈烈。她把这桩陈年秘事隐藏得很?好,从不愿旁人窥见?心中伤处。

唐筝不清楚从前黎簌惊魇怎样醒来,她对?黎簌的了解,甚至还没有叶迁熟悉。

等了片刻后,她颓然回了客房。

此后,再无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黎簌的房间门被轻轻拉开。

她没有开灯,稔熟地摸索至厨房,倒了杯温水,走到?已有段时间不曾开过的药柜前,摸黑从码得整整齐齐的药中挑出?几瓶,熟练配比。

想起?江泛舟被碾碎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地痉挛。苦涩刺鼻的药味直冲脑海,她仰头就水咽下,似乎被抽干了力气。

考虑到?唐筝在客房熟睡,她甚至不敢过度显露情绪,攥着水杯无力滑坐下来,抱膝倚着药柜,想等情绪平复再回房间。

可不久后,寂静的客厅内,从沙发里?,传来另一道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是你吗?”她问。

嗓音带着大梦后的沙哑,像檐牙下暗哑的铃。

她收敛外泄的情绪站起?身,可由于太快太急,血液冲脑,引起?天旋地转的眩晕。

她扶住药柜,陡然摁亮客厅中央的吊灯。

唐筝坐在沙发里?,正无声地看向?她。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情绪变得晦涩难懂。

黎簌知道唐筝不是刚过来的,很?可能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将她被黑暗遮掩的狼狈看了去,却选择一声不出?,任由她在角落消化。

意外地,她没有从唐筝眼中看出?奚讽嘲意。

里?面所流露的,是唐筝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担忧与疼惜。

黎簌别过身,在唐筝仔细看前,将拉开的药柜关得严丝合缝,平稳了声音,“你这么晚不睡,坐在这里?做什么。”

“我认床睡不着,刚过来。”唐筝道。

黎簌竖起?的防备长刺得到?安抚,慢慢平钝。

其?实唐筝很?困,也很?想睡觉。

她担心黎簌,却说自己?认床。

听到?呜咽声回房后,没几分钟她就折返坐在了这里?,将方才的一切听进了耳中。可她选择用善意的谎言,使黎簌放下戒备心。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黎老师?”

不是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而是我能够为你做什么。

柔荏目光不移,似乎透过皮囊,看穿了黎簌。

唐筝问得温温和?和?,诚挚又认真,如同夏日拂过榕树荫的清爽凉风,轻易冲淡了黎簌心底深处的躁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