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霖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只见里面几个官差正在训斥一个姑娘。

少女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就是不肯撒手。

杨霖一看,又是那个少女,暗道看来自己和她着实有些缘分。

陆谦刚想上前询问,被他一把拽住,亲自上前道:“怎么回事?”

官差见少宰过来,赶紧从桌后出来,道:“少宰,此人抽到了十亩,却只拿出四亩的钱来。按照少宰定下的规矩,理应把她打出去,看在是个弱质女流,小人们便苦口劝说她几句。”

少女如此窘迫,见到杨霖,羞的直欲钻到地缝里。

双手绞着腰间的襦裙,豆大的泪珠不住地落下。

她的太爷争气,留下了一点薄产,儿女都养得白润,谁知道后来家中双亲患病,花光了积蓄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蒙天眷顾抽到些田产,无奈囊中羞涩,苦苦哀求容她回去借一些,官差只是不肯。

杨霖一伸手,身后的吕望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解开钱囊递了上来。

吕望的钱囊鼓鼓的,他虽然花的多,俸禄着实不低。

杨霖数出半贯,笑着道:“这位姑娘和我有些交情,我先垫付给她,你们给她办地契吧。”

说完转身就走,只留给农家少女一个背影,引得她泪眼婆娑,偷瞧了两眼。

杨霖刚走,官差们的态度瞬间好了起来,围着她陪笑道:“这位姑娘怎么说的,您认识少宰怎么不早说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人正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这是您的地契,姑娘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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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北宋的科学家们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一个农家小院内,懒洋洋地趴着一只黑猫,隔壁的小丫头悄悄溜进院里的灶房找吃的。

黑猫眯着眼看了她一下,随即又闭上,一脸的漠然。

猫有猫的骄傲,看家是不可能看家的,哪怕这个家最宝贝的东西,正在被偷。

小丫头摸了半个窝头,正想离开,忽听蓝布门帘外一阵窸窣,她悄悄掀开一角,却见一名身材高大、穿着贵气的青年男子与蓉姐姐黏在一块,两人磨磨蹭蹭,也不怕热。

这个男子生得一张白净面皮,丹凤眼、挺鼻梁,双眉斜飞入鬓,比起附近村寨的黝黑男人,不知好看了多少倍,瞧得小丫头心口突突直跳,不知怎么忽然酸刺起来,愈发觉得窝头难以下咽。

蓉姐姐双颊红扑扑的,眼角直要滴出水来,比平时还要美上几倍。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的声音极有磁力,让偷窝头的小贱丫心里砰砰地跳。

她很想马上逃离这里,因为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但是却怎么都迈不动腿。

“别,别呢!好…好羞人,少宰恩公,奴奴名字叫刘蓉娘,爹娘都是叫我蓉蓉。”

“蓉蓉不愧是做惯庄稼的,身子好结实,好弹。”

蓉娘有些恼意,恨恨地道:“你别看不起弄庄稼的,在这儿,都说我比汴梁的大户千金还漂亮呢!”

不一会,蓉蓉姐的两个好看的脚丫就被举了起来,小贱丫黄鼠狼一般,爬了出去,倚在一棵树上呼呼喘着气,恨恨地咬了口窝头,硬巴巴的窝头,咯掉了她一颗牙。

疼的她龇牙咧嘴,小贱丫不知怎地,捧着往日香甜的窝头,一点都有食欲。

她撒开脚丫,跑到张大户的田里,跟刘老汉唧唧喳喳说了些话。

刘老汉扔下锄头,快步跑回家里。

灶厨里,刘老汉看着眼前一幕,目眦欲裂举起棍子砸了下来。

杨霖内外兼修,已经两年,道家精妙之处,就在于让人耳聪目明身手敏捷。

抬手抓住木棍,女孩早就死的心思都有了,把头埋在地上,装起了鸵鸟。

“你这畜生,我杀了你。”

杨霖稍觉有些狼狈,振衣道:“你就是蓉娘的爹吧,我不日派人来迎她进汴梁城,我走之后你不许打她,知道了么?”

刘老汉愣在原地,眼睁睁开着这个锦衣青年逃离自己的小院,没走出多远,附近突然出现一些军汉,牵出马来簇拥着他离开。

当天夜里,刘老汉喝了很多酒,他媳妇则忙着剪布做了身衣裳,第二天来了一辆马车,这里是开封城郊,村民也都是见多识广的,可是没有人见过这么好看的马和这么豪奢的马车。

刘蓉娘双颊晕红,她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坐到了几次在梦里出现的富丽马车内,脑子里晕陶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将她送到了杨府内院,刘蓉娘坐在轿子里,穿着大红新衣,秀美的眼眸隐有泪光,显然是刚哭过。

她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不得了。

娶小妾的一切礼仪都比较简单,甚至可以都不操办,李芸娘简单的置了一桌酒菜,请送人的仆妇与下人们吃了一顿,便算是全礼了。

刘蓉娘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披着红盖头,站在房间中央,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显得很是紧张。

杨霖进房之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大红的嫁衣虽然很廉价,但是剪裁合身,腰间系着红带子,把那苗条的腰身与高耸的酥胸凸显了出来。

虽然是小户农家出身,自己慧眼识珠,这蓉娘意外的没多少乡土气息,皮肤白嫩,温婉如玉,身上好像还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掀开红盖头,一张小小的瓜子脸红扑扑的,五官俏丽,宜喜宜嗔,真是天生丽质。

她虽然不如凝儿和小刘贵妃那般惊世绝艳,但那小家碧玉的气质却是独特迷人。

而且杨霖清楚,她对未来的期待值很低,可以说是以夫为天,只要给她一点怜爱她就能死心蹋地的逆来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