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清歌的提醒,年轻人立刻换手,伤口被撕裂,血液顺着刀锋滑落,他掌心慢慢钻出新的黑字。
刀锋再次下落,这次他在胖嫂身上划出的伤口不仅无法愈合,好像还让伤口周边的皮肤开始快速溃烂。
“真的对鬼造成了伤害!”
哪怕只是造成了微小的伤口,对调查员来说也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只要可以造成伤害,只要有反击的机会,那么他们承受的一切苦难都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双目通红,年轻人比鬼还要恐怖,歇斯底里的对胖嫂发起进攻。
“有谁愿意去帮他吗?”司徒安又取出了一块肉,笑着将其扔向调查员。
拥挤在台阶上,那些调查员看到肉确实有效之后,有几人开始争抢,他们仿佛夺食的猎犬。
变成鬼的情况并未出现,几位吃了肉的调查员感受着心跳的变化,在适应痛苦之后,全部冲向了b栋。
“你、你们这群恶鬼!”胖嫂大声叫喊,楼内却没有人来帮她,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倒在黑水里,化为了一滩烂泥。
那些吃了肉的调查员满眼兴奋,高命却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泗水公寓里因为有“肉”这个东西的存在,导致人和鬼有可能会颠倒过来,谁是恶鬼只跟谁掌握了肉有关。
“没有调查员因为吃肉变成鬼,也就是说司徒安一开始撒了谎。他杀那个调查员并不是因为对方变成了鬼,而是其他原因。”
随随便便几句话,不仅转移了视线,还通过这种方式给了其他调查员一个心理暗示。
如果告诉调查员吃了肉必定生不如死,很多人可能都会犹豫,但如果只有一半的概率,那有人便会去赌。
高命在思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正好发现司徒安正在看着他。
“你的表情和其他调查员略有不同。”司徒安好像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我记住了瀚海调查局所有经历过三级异常事件调查员的长相,但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叫高命,是荔山调查署调查一组的组长。”
“荔山调查署的一组组长不是白枭吗?”司徒安的眼睛明亮又带着说不出的恐怖:“我见过白枭,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调查员,我还想过把他招来东区调查局。”
“因为白枭失踪,我现在是代理组长。”
“等我们活着离开泗水公寓,代理两个字就可以去掉了。”司徒安移开了视线,他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高命。
大步走向廊道,司徒安就像是天生的领导者,他轻易获得了除高命外所有调查员的支持。
作为调查局东区代理局长,他亲自进入异常事件,仅凭这一点他就能收获调查员们的好感,更别说他还发现了足够改变整座城市命运的“肉”。
“诸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这起异常事件当中活下去,拼上一切也要把肉的信息带出!”司徒安随手将外套扔在一边,他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把剁骨刀:“现在,我希望你们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鬼是如何对待我们,我们就去如何对待鬼。”
身先士卒,极富魅力,对人散尽家财做慈善,对鬼睚眦必报血债血偿,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跟随吗?
调查员们的情绪已经被调动,冲杀向b栋,他们身上的人性正在不断泯灭,要不了多久,“人”真的会变成吃鬼的“肉”。
“组长,一楼的阿婆不会出事吧?”祝淼淼有些担心。
“司徒安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老人,因为那老人知道他的真面目。”高命看向发疯的人群,他们踩着胖嫂的“血水”,猛砸房门:“司徒安的目标应该是血洗泗水公寓,无论人鬼,在他眼中都只是工具。”
很多调查员已经变成了“肉”,现在高命也明白为什么东区调查署的调查员都不见了。
惨叫声在泗水公寓里回荡,但发出声音的不是人,而是楼内的住户。
人鬼颠倒,原本荒诞的世界变得更加荒诞了。
泗水公寓里出过很多杀人魔,十几年前如此,十几年后依然如此。
司徒安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楼内居民共存,他早就让手下在邻居房门旁边做好了标记,哪些房间有鬼,哪些房间是陷阱,哪些房间是空的,他一清二楚。
门板被撬开,血水横流,随着杀戮时间增长,那些吃了肉的调查员们,逐渐开始丧失自我。
身上的黑字越来越多,他们的目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二十年前撒下的种子,现在也该到了收获的时候。”
看着濒临失控的调查员们,司徒安眼中没有任何同情,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血肉”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毒”,只不过意志越坚定的人,能够对抗血肉侵蚀的时间就越长。而恰巧每一位经历过三级异常事件的调查员,都拥有远超常人的毅力和韧性,他们行走在最危险的阴影里,是这座城市里最勇敢的人。
刀锋重击金属护栏,司徒安举起手中的剁骨刀:“二十年前泗水公寓a栋曾发生过一起丧心病狂的灭门案,两家八口人被害,凶手身穿大红色外衣,行凶过后,畏罪自杀。二十年过去了,异常事件发生,那个泯灭人性的杀人魔,变成了歇斯底里的食人鬼,他就在这栋楼内。”
黑字越多,诅咒越强烈,吃掉肉的调查员就越容易崩溃,但相对应的,他们从黑字中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强。
司徒安用楼内普通居民去喂养调查员,终于磨好了“手中的刀”。
带领所有调查员来到一楼,司徒安径直走向神婆所在的房间,他很有礼貌的敲击房门。
“我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门板被打开了一条缝,神婆看向屋外那些吃了肉的调查员,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个疯子。”
顺着门缝,神婆将三张杀符扔了出来:“只有这些了。”
“杀了凶鬼,你以后也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司徒安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神婆:“我会接你出去的。”
“只剩下三张了。”神婆关上了房门,屋内传来上锁的声音。
捡起血符,司徒安盯着神婆的住处:“每位惨遭凶鬼折磨的无辜者都可以被制作成血符,我给了你那么多人皮,你只成功做出了三张?”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司徒安也没继续停留,他把三张血符全部收起,和众人一起拐进楼道,停在了通往地下一层的台阶上。
b栋和a栋不太一样,通往地下一层的入口处安装着一扇黑色铁门,门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