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放下?望远镜,风暴没?有一点要消停的意思,风暴密不透风地环着小岛,周围冰山环绕,完全成了一片禁地。

他?放下?手,转头看向?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再等?会儿。”

就?在这时?,救生艇旁边的水面忽然伸出一只手,’啪’地一下?抓住了救生艇。

船上的士兵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接着又是一只手,跟着’哗啦’一声,水面上冒出一张湿淋淋的苍白面孔。

陆行舟赶忙稳住晃动的救生艇,皱眉道:“蒋春,你别扒着船。”

两?条苍白柔滑的胳膊紧紧抓着救生艇。随着一阵轻微的’簌簌’声,士兵们瞪着眼看着那两?条手臂上细碎的亮光闪烁,细小的银白色鳞片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快速合拢。

攀在船侧,如水鬼一般的女人骤然抬起?头,海水顺着她布满鳞片的脸上滑下?:

“我不成了。” 黑色的头发像水藻般粘在她脸上,蒋春目光涣散:“我再也不成了。”

陆行舟皱了皱眉:“还?是不行?”

蒋春摇了摇头:“进不去,根本进不去。”

陆行舟脸色不太?好?,这几天他?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是无法突破环绕格陵兰的风暴圈。

船肯定是不行的,由于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军舰根本过不去,坐救生艇闯进那样的风暴根本就?是找死。所以他?们派蒋春从海面潜下?,准备看看能不能从海底穿过风暴过去,但?试了几次,都没?有结果。

陆行舟看着趴在船边喘气的女人,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冰山,轻轻蹙起?眉。

到现在为止,没?人知道这些冰山是从哪里来的。

一定是里头发生了什么,陆行舟收回目光,垂头看向?女人:“……你要不再试试?”

蒋春:……

她蓦地抬起?头,冷光从某种迸出:“你他?妈的有病吧?” 她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瞎吗?老娘鳞都收不回去了你没?看见吗??”

陆行舟闻言,目光移到女人脸上,看着她的脸在阳光下亮光闪烁,鳞片张开?又合上,确实是收不回去了。

“……那你上来吧。” 陆行舟只好?道。

蒋春斜他?一眼,双手抓着救生艇蹦上去,莹白的蛇尾甩过来,冰冷的海水’唰’地一下洒在了陆行舟脸上。

士兵纷纷给她让开?位置,蒋春在救生艇里躺下?,尾巴又是一甩,这次直接挨着他的脸擦过去。

陆行舟一张俊脸登时也变得湿淋淋的,像水鬼。

蒋春毫无歉意:“不好?意思,尾巴也收不回去了。”

陆行舟顿了几秒,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摸了把?脸,忍了。

然而下?一刻,一个黑影忽然从天边飞来,斜斜地落在救生艇里,巨大的翅膀直接将船带着往旁边侧翻,又重重地落回来,激起?海面的浪花。

陆行舟的脸再次湿透。

金发男人挤在他?旁边,两?只翅膀歪斜地搁在身后,后背的肌肉一阵阵抽搐,满头大汗:“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陆行舟:……

得了,这下?水路空路都断了。

陆行舟再次抹了把?脸,扭头看向?重重冰山,看来他?们一时?半会儿是进不了格陵兰了。

陆行舟叹了口气,掏出联络器,再次试图联系魏长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在试图联络的通讯器此时?正落在荒原上,已经被冻得短路了。

而它的主?人也并未急着找回它。

小镇上,驻军神色肃穆,守在雪地里,远处冰川隐隐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冰山不断倾泻入海,短短几日,那座原本宏伟的冰川就?只剩下?一半。

然而守在这儿的士兵已经见怪不怪了,此时?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诧的神情。

胡嘉明也同样有些习惯了,刚开?始的时?候他?晚上听到远处冰块断裂的声音还?会被吵得睡不着觉,但?这几天也逐渐适应了,不再像刚开?始时?一惊一乍的。

炉子上的烧水壶叫了起?来,他?提起?沸腾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朝纸杯里倒了进去。

速食粥被冲泡发,胡嘉明用勺子嚼了嚼,杯子里的牛肉粥登时?变得粘稠。

他?端着粥,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轻轻敲了两?下?门,没?听到动静,便将卧室门缓缓推开?。

卧室内拉着窗帘,隔绝了极昼灿烂的阳光,只点了一盏床头灯。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床前,背对着他?。

胡嘉明小声叫他?:“魏哥。” 他?顿了顿,往床上看了一眼,压低了些声音:“还?没?醒啊?”

闻言,那人影偏过头,从窗帘缝隙中透过的一丝阳光,照亮他?冷肃的侧脸。

从冰川回来之后,闵疏就?陷入了昏睡,到现在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