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正在发生震撼人心的一幕。

冰川正在断裂。

他们?脚下,绵长的冰舌上布满了裂痕,从最尖端开?始断裂开?来,形成一个个巨大的冰块,顺着水流被推向?海面。

岸边的海豹受到惊吓,高声嚎叫起来,扭动着圆润的腹部逃窜开?来。有海豹随着巨大的裂冰浮到了海上,来不及转移,嚎叫了几声,低头’噗通’一声钻进了海水里,从浮冰游向?陆地。

冰舌呈块状断裂,几十吨的裂冰倾泻入海,刹那间形成十余座巨大的冰山,洁白的冰壁有十层楼高,入海时掀起层层巨浪,之前漂浮在海面上的浮冰相比而下简直像是细小的碎屑。

魏长川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抓住了闵疏的手。

他们?脚下,冰川的断裂还未停止,瞬息之间,冰舌的大半已经碎裂成冰山倾泻入海。

是融化了吗?不、不是。魏长川看着持续断裂的冰川,脚下的冰层传来宛震颤的嗡鸣声。

气温并没有降低,然而在数亿年间形成冰层却像是有意识一般,主动从陆地上断裂开?来,倾泻入海,携带者亿万个单位的远古病毒,顺着洋流漂向?远方。

“洋流可以带它们?去很多地方。” 闵疏望着远处漂浮的冰壁,小声道:“可能?会花一些时间,但现在温度很低了,它们?不会轻易化掉的”

全球循环的洋流会带着这些冰川的残片漂浮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缓慢地释放出远古病毒,清缴最初由它变异产生出的亚种。

这个过程也许会花一年,两年,又也许是十年,但在一切之后,世界会再次回?到最初的模样。

极昼之下,魏长川凝望着不断下陷,断裂的冰川,忽然意识到以这个速度,不过几天这座宏伟的冰川就会完全没入海中。

他回?过头,看向?闵疏:“你……” 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顿了片刻,才道:“是你让冰川断裂的吗?”

闵疏也回?头看他,神?情是不加作伪的茫然:“我不知道。”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绵延不绝的冰川:“也许是牠听到了我的心愿,又或许这是牠自己的意志,我只是感觉到了牠的想法,我不知道。” 闵疏笑?了笑?,抬头往向?魏长川:“又或许我死过一次,现在我和牠不分?你我。”

他轻柔的声音飘散在海风中。

魏长川久久凝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渐渐放柔。

闵疏拉着他的手,忽然凑近了一步:“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魏长川垂下眼。

闵疏勾了勾唇,抬头吻在他的唇角:“你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在世界变得安全之前,风暴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散,风暴圈会保护其内的子民,魏长川是他的伴侣,自然也是之一。

闵疏凤眸中映着冷白的雪光,抬手勾住魏长川的脖颈,似乎有些洋洋得意:“你被我困在这儿了,只能?陪着我。”

魏长川听了,眸光中渐渐盈出暖光,在永不落日的天空下,他仔细凝视青年的面庞。

良久之后,他低下头,俯身环抱住自己的爱人:“我甘之如饴。”

末世的余晖中,他们?站在碎裂的冰川之巅,在新世纪的曙光中拥吻。

第78章 番外(1) 后续(1)……

外面的人差点以为两?个人死在了风暴里。

由于异常天气, 海上的信号时?好?时?弱,军舰也不敢走,船上的人没?隔半个小时?就?联系魏长川一次, 但?怎么都联系不上。

还?是等?联系上了首都努克, 知道魏长川曾联系过他?们,众人才知道两?人成功登陆了。

守在通讯器旁边的陆行舟松了口气, 摁断联络, 捏了捏眉心, 抬头看向?天空上白花花的太?阳:“……我们熬了多久了?”

旁边的人木然道:“谁知道,天黑都不黑一下?。”

众人在海上飘着, 都很煎熬, 知道他?们成功登陆,本来想掉头回岸上略作修整, 结果船刚刚调头,舰队上的观察兵就?忽然惊慌起?来。

“快看!”

尖锐的哨声, 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海面上,站在甲板上的众人缓缓抬起?头, 全都露出无比惊骇的神情。

只见一个巨大的冰山正缓缓从风暴圈中浮现, 最开?始只露出了冰蓝色一角,接着缓缓向?上, 从中段露到了顶端。

竟然有十多层楼那么高?!

舰长直接跳了起?来:“转舵!满舵!”

幸而冰山移动缓慢, 他?们堪堪避开?一座,却见风暴后正不断地漂浮出数座冰山,在阳光闪烁着雪白的幽蓝, 赫然如一座冰墙,向?海面上堆积的浮尸逼近。

空气中传来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

冰山带着巨大的势能碾过海面上堆积的死尸,海面上晕开?一片血红。

数个冰山逼近, 军舰的阵型被迫被打散,散布在海面上。众人站在甲板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巨大的冰壁。

洁白的冰山侧面在泛着幽蓝的光,伫立在军舰四周,几乎遮挡住了太?阳。

陆行舟站在船舷边,头抬到了后颈发酸的地步,看着近在咫尺的冰壁,恍惚间几乎以为他?们不是在开?阔的海面上,而是在川峡谷中间穿行。

眼见这个景象,众人都知道肯定是风暴圈里面出了事,这么多的冰,只有可能是从格陵兰岛上来的。

几天后,格陵兰数海里范围内,已经漂满了大大小小的冰山。

军舰不能用了,众人只能换了救生艇,漂浮在海面上,在冰山间狭小的海面上穿行。

随着这些大型冰山入海,像是夏日往汽水里扔进满被的冰块,海面的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陆行舟坐在船头,在森森冷气中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俊脸被冻得微微发白。

救生艇上坐了好?几个人,搓手的搓手,发抖的发抖,有人忍不住凑上来问:“陆中尉,我们还?要等?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