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海再次看?了看?四周,尤其是他们说站的位置和考生队伍的距离,才?咽了口口水说道:“八爷,您兄长,那样的贵人?怎么可能?认识我这种小人?物?要不是咱们有缘,学生也没有机会?认识您去。以前学生真的是猪油糊了心,看?不到老?天爷给我们安排的缘分。”
胤祝抽了抽嘴角:你生在这个时代可惜了,在现代直接能?成为?汉奸专业户,也不愁一口饭吃。
“说正事。小爷不喜欢痛打落水狗的戏码。”
方书海不敢再套近乎,说道:“学生是没有机会?认识八爷去,但是学生在京城也住了有一年,曾远远的见过八爷一回。年前有一次在城外的玉鹤观参加文会?,学生中?途尿急,去找茅房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胤祝有些不耐烦了,他虽然想听听这家伙手?里拿着的八哥的秘密是什么,却?完全没有跟这种人?重归于好的想法。
“你就只?有这些废话?”
方书海忙摆手?,“学生听他们在说八爷让访求道士,还说什么城郊密室相见。当时学生就想,八爷是不是有不轨之心,还想着若有机会?一定要将此事上达天听。没想到---”
胤祝:他还真知道!八哥手?下的人?办事不行啊,不过八哥找道士干什么?
好像在现代的时候他听说过一种关于四哥暴卒原因的猜测,就是吃丹药给毒死的。而且他还在博物馆看?到过四哥COS道士的画像,四哥喜欢炼丹难道是八哥从现在开始下的一步棋?
胤祝心里琢磨着,打断了方书海接下来的奉承话:“你不会?以为?说点有的没的,我就爱听把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了吧?”
方书海脸色煞白?。
“咱俩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但小爷我现在有个皇帝爹,因为?你嘲笑我就把你打入尘埃爬不起来,别人?一定会?觉得我是个欺凌人?的。我只?好一直盯着你,方书海,你再欺负人?,我送你去跟京城的那些纨绔子弟一块儿玩。”
方书海没想到自己把准备日后到了官场再用的底牌都拿了出来,这曾经的同窗现在的皇子,竟然还要跟他一般见识。
但方书海一个不字都不敢吭,唯唯诺诺地答应了就退回考生队伍中?。
谢无量看?着方书海的背影,说道:“二哥,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令人?厌恶之人??我经常听你跟皇上说奉承话,也没有觉得这么讨厌啊。”
胤祝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子,“谁奉承了?你二哥我可是堂堂正正拍马屁。这个家伙小人?得很,考试期间?多注意他点。”
“二哥你觉得他会?作?弊?”谢无量一脸期待,“这家伙最好作?弊,直接革除他的功名。”
是啊,这种人?,考上进?士混个京官在一群大佬中?间?还不敢怎么坏,要是谋职到本县县衙,一旦权力在手?,那可真是能?害苦当地百姓的。
胤祝叹道:“量儿,方书海这个人?,的确是有点真材实料的,坏人?不可怕,就怕坏人?有文化,我让你注意他是担心他会?出什么幺蛾子影响其他考生,以减少竞争对手?。聪明人?在没有足够底气后台的时候,他是不会?选择作?弊的。”
再说胤祝不觉得自己是善恶标准,不是他说谁不是个好人?,就能?因此而判定那人?不是好人?的。
谢无量点点头:“放心吧二哥,我知道轻重。你现在的身份要是跟他一般见识,还是抬他的地位呢。即使是以前,方书海那样的人?也不配和你相提并论。”
李光地扶着门槛出来,正疑惑那小抄桌子边怎么没有十五爷呢,从左边转过去的眼神又快速移回去,“十五爷,过午了,您去后面吃过饭再忙。”
科举考试再重要,也不能?不吃饭啊。
以前李光地主考,前一天他基本上只?早中?晚在外面露个面看?看?情况就行了,今年多了个事事亲力亲为?的十五爷,上午还引起了两场打闹,刚张廷枢回去一说担心十五爷可能?会?被?某些考生“吓到”,他也在主考房坐不下去了。
不用张廷枢说什么,他就起身过来找人?。
一定要把这位爷带到后面去。
胤祝只?觉人?家颤巍巍一个老?头,早已?经没什么光热可发了,皇阿玛还强留着人?家特别不地道,当下跟谢无量说了一声:“你们也换班吃饭去。”
跑到李光地身边:“走走,吃饭去。”
年轻人?腿脚灵活,一下子就把李光地甩到了后面,然后又倒回来,道:“李大人?,我搀着您?”
李光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在前面走。”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人?影已?跑过了龙门,消失在明远楼后面。
李光地莫名觉得这间?贡院,都因此而多了几分活力。
贡院内部的建筑除了分布龙门两边的一排排以《千字文》排序的号房,就是外帘官内帘官的居住场所,自然而然的,这里少不了科举九天时间?为?广大考务人?员做饭的一排大厨房。
初八入场完毕之后,大门一关,这贡院就是一个能?够独立完整运作?的小机构。
胤祝跑到后面大厨房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来来回回的都是考官们带的小厮随从。
没人?认识他,但看?他的穿着,也没人?敢上前盘问?他。
倒是这里管厨房的一位京官房大人?,因为?胤祝已?经住进?来有两天认识他,匆忙走出来笑道:“宝贝勒,您的饭已?经送到您的住处了。”
胤祝“嗯”着点点头,背手?走进?去,“我去后厨看?看??”
到后厨看?一圈,确定菜蔬米面都准备了很多,胤祝就走了。
房大人?还没松口气,遍布整个贡院的兵卒就进?来了,手?里拿着花名册,看?了一眼说道:“总兵大人?让把各项上的人?手?,都记下来外貌特征和体态,还有个表,祖籍祖上三代干什么的,都登记一下。”
主副考官房考官,巡绰官监临官提调官,甚至是外帘部分掌卷所、受卷所、弥封所、誊录所、对读所,内帘部分的刻字房、印刷房,上下几百号人?,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登记的要求。
一位监临官挽了挽袖子,看?着由副将亲自发过来的登记表,哭笑道:“填吧。今年这场考试,不知考的是考生还是咱们?”
今年他们考官从进?场,这规矩就和以前不同,惯例变了,大部分的考官心中?都不舒服。
现在又防犯人?似的防他们,真不知道万岁爷怎么想的,让一个秀才?都不是的童生来掌控整个贡院的主导权。
于是填完了表格,有人?想了想还是咽不下去这口气,趁着未正式开考,跑到内帘部分求见李光地。
第099章 震惊脸
李光地端着一杯茶坐在聚奎堂大堂内打?盹儿, 等面前告状的说?完了,才“嗯”一声缓缓回应:“说?完了啊。调查表格,宝贝勒跟我说?过了, 我同意的,你们有什么不满的吗?以前只?是没有今日记录得如此详细而已, 难不成你们还想?搞什么猫腻?”
“李相?,您这。咱们都是清正廉洁之?人, 怎么可能?”结伴而来的三四名官员都道, “但您不能撒手不管啊。”
“我等是担心, 叫宝贝勒这么弄下去, 恐怕会?出什么大篓子。”
李光地掀起眼皮:“你们怎知本官不管?管的更严了又能出什么篓子?试题要本官出, 朱卷还要本官批改, 难道连贡院的秩序,都要本官去维持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