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句话,差点没把方书海淹下去,一条犹如实质的鸿沟,在他眼前划开。
正在这时,上唇蓄着一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找到赵鲤诏,皱眉问?道:“听说你惹事了,跟一个不知所谓的考生欺负了今科巡考官?”
赵鲤诏见到主心骨,心里委屈极了,“大哥,我也不是故意的。不对,我们没欺负巡考官宝贝勒。我没想到,宝贝勒竟然就是那个一直考不上---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赵熊诏剜了这个弟弟一眼,“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你接下来给我老?老?实实的就可以了,别再往巡考官面前凑。”
赵鲤诏点头,这点还是很知道的。
赵熊诏又说:“本来你今年参加会?试,也只?是为?了试试水,考上的几率本来就不大,考完直接回老?家吧。”
赵鲤诏低声祈求:“大哥。”
赵熊诏:“不必再说。”
听见一耳朵他们兄弟低声说话的方书海,一阵绝望。
接下来看?着天上的太阳,以及前面一点点移动的人?头,他觉得这段时间?特别难熬。
不仅是他,赵鲤诏顾铭华也都觉得十分难熬,顾铭华后背已?经拓湿了一层,恨不得双脚生根埋在原地彻底不动。
终于,前面的人?一个个经过检查,提着考篮进?入贡院大门,再走过敞开的大门里那条甬道,进?入后面的龙门。
在他们既想要快点通过眼前这一关,又恨不得永远不用他们上前的时候,贡院内走出来一个人?,一身藏蓝色官服珊瑚顶子胸前锦鸡补服的中?年官员,径直来到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那人?旁边。
那是副考官张廷枢。
他不知说了些什么,没过多大会?儿,那尹祝,不对那宝贝勒站起来,踱步过来。
再次亲眼看?见二品官跑到这人?面前俯身低头说话,方书海只?觉得腿肚子转筋,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宝贝勒巡考官饶命啊,学生以前绝对不是故意欺负您的。”
现场一片寂静,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很前面了,大概再过两个人?就到他们进?行“安检”的程度,一人?跳出队伍哭喊饶命,上百号人?一同见证。
欺负过这位巡考官宝贝勒的人?啊!
考生们心里呐喊,这位竟然也有人?敢欺负。
张廷枢回去的脚步一顿,十五爷又欺负人?去了?不行不行,得让李相出来喊人?。
谢无量听见声音扭头过来,看?见方书海,皱眉:“是你?”
这小人?竟然能?考上举人?,就是二哥说的那种坏且有几分聪明的人?吧。
“会?试考场,不许喧哗。”胤祝其实对这个方书海真的没有特别的印象,尽管这家伙每次看?见他都要找茬啊嘲笑他的,“你就不能?老?实点吗?”
而且以前的读书的时候,他也是听说过县学里的教谕夸方书海聪明前途无量的,可惜这品性太差了。
方书海不停的磕头,哭道:“学生真的知道错了。”
谢无量让旁边的兵卒继续检查,走过来单手?将这人?拎起:“你有话就好好说,别这么磕头装可怜。想让别人?都以为?我二哥仗着权势欺压你?”
胤祝:量儿你很聪明,但话不是这么说的吧。
方书海诚惶诚恐的,“没有,我绝对不敢。以前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希望宝贝勒能?大人?们不记小人?过。”
胤祝摇摇头,竟然有一瞬还觉得方书海这种挺不容易的,毕竟谁没有当过打工人?啊。
正想说我有病吗跟你计较,这就和刚才?赵鲤诏对他那种态度差不多,面对差距特别悬殊的人?,根本就生不起计较的想法。
胤祝觉得他现在对方书海就是这样,计较不起来。这是个两面三刀随风倒,不可能?是好人?,但坏也有限,多瞅着他在他以后做坏事的时候揪出来就是了。
“宝贝勒,学生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说,希望能?将功赎罪。”然而胤祝的话没说出口,被?谢无量提着的方书海又急切地来了这么一句。
胤祝想了想:“量儿,放开他。”
谢无量放开方书海的后脖,拍拍他的肩膀:“我二哥现在是朝廷大员,当年你以踩我二哥为?乐,那时候咱们也不会?有别的担心,现在么你有什么异动,都很容易被?怀疑要刺杀朝廷官员,所以我才?把你抓起来。”
这解释满分。
方书海点头:“应该的。”
有些觉得宝贝勒和他的手?下特别不尊重他们读书人?的考生:---
没脸,着实没脸。
读书之辈,怎么都成了这些?
胤祝指了指旁边:“到旁边说,别影响其他的考生。”
考生们:已?经很影响了,就在这儿说吧,我们也想听听是什么话能?将功赎罪。
看?着这一张张八卦脸,胤祝倒是觉得这时代的读书人?也有点意思了。
站到贡院梯形向外敞开的墙边,方书海左右转了转脑袋,一副担心被?人?听到的模样。
赵鲤诏看?着那边,握着篮柄的指骨微微发白?,好友担心道:“这家伙没少巴结你,他不会?是向宝贝勒踩你好让自己摆脱困境吧。”
赵鲤诏:“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赵鲤诏上可对天下无愧于地,让他说。”
方书海一开口,就让胤祝挑了挑眉。
“我知道八爷的秘密。”
胤祝仔细打量方书海的面貌,也算是浓眉大眼五官端正,怎么生了这么一副汉奸性子?这劣根性读了那么多圣贤书都没有减少一点?
“你怎么认识八爷去?”还知道他的秘密,嘿嘿,八哥难道也在外面养外室了?话说那天去送四哥十三哥,刷到了贵圈儿真乱这个题,当时十二哥还是三哥说到大哥养外室的时候,他就觉得八哥的表情不太对。
不过这么秘密的事能?被?方书海这种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