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及时止损,尤金竟然已经快他一步,后退一步伸手指向翎的鼻子:“你你你你你!”

本座怎么了?看向瞬间变得恼怒的怪人,翎一阵茫然。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在这短短的一小段时间内,殊不知尤金已经在心里脑补出一场年度大戏。

先前翎只是将沐骁的衣物用清洁术摆弄干净,但还不曾来得及换掉,还是粗衣麻布的样子;但他自己的衣饰却是来自妖界的妖蚕丝,尤金认不出真正材质,但也能分辨材料绝对上佳。

这样对比着,再加上沐骁那一点点的畏缩,于是成了

“有你这样的爹吗?!孩子好不容易有套习得魔法的好根骨,你这做爹的平日亏待孩子,自己吃好穿好用好也就罢了,现在这样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还要拦着!”

“你说说,你是不是怕将来孩子来报复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还不想办法弥补,竟然还要将错就错,简直不可原谅,这是什么破爹呀!”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跟我走,给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否则本法师定是要你好看!”尤金暴跳如雷,余光看见瘦瘦弱弱的小男孩,更是添了几分疼惜,也加了不少对翎的怒视。

而在他这样一点不加掩饰的当街大吵大骂中,周遭的很多行人纷纷驻足,闻言多是对翎指指点点,还要一些认出尤金身份的,更对他的话语深信不疑。

片刻间,翎竟然成了苛责幼子的坏蛋爹爹。

哪怕中途沐骁几次想要打断尤金的臆想,那微弱的声音全部被尤金的暴呵盖过去了,几次无果。

而面对周围很多衣着怪异的人,沐骁完全不敢放大音量,只好靠的翎更近,伸手握住翎垂下的右手表明立场。

到最后,听着周围嘈杂的类似“真是没人性”、“人不可貌相,长着一副好皮囊却是心思恶毒”、“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诸多种种,翎一脸“什么对什么”的懵逼感。

而尤金大骂了这一通之后,喉咙里干得厉害,只好停下来先歇息片刻,最后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错?改不改正?”

只希望翎已经受到了他的“教化”立马改正,也省了他过后的劳心说教。

片刻,翎仔细想了好久,才终于搞清楚了尤金说的是什么,随之脸上渐渐青黑,安抚地摸了摸沐骁的脑袋,抬眼望向尤金,眼中深邃的尽是杀气。

就是这个人!他是在......挑拨他和阿骁的关系?翎自认为,即日起绝对不会有比他对沐骁更好的人了,谁知道才下定了决心就蹦出来人砸场子,怎么能让人不生气!

尤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还是实在不舍的丢了沐骁这样心仪的好徒弟,才壮着胆子虚张声势:“你你、你别吓人!我、我才不怕你......为了小朋友的将来,绝对不会有比跟着我修习更好的选择了。”

“放屁!”尤金刚说完翎立刻就反驳道,上上下下将尤金打了个便,冷眼一扫,终究还是不屑,“就凭你?你是哪根葱!”

自从晋升青阶后头一次被人这样说的尤金顿时被说慒了,半天找不出话反驳来。

还是周围有人先看不过眼,上前一步带尤金反击:“放肆!敢这样和尤金大人说话,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活了上千年才娶到妖姬的妖王大人此时不仅不觉的腻歪,甚至如果可以还想与天地同寿,闻言左手一挥,出去就是一道微弱的光芒。

下一刻,只见刚刚出头的那人“嗷”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直接蹲在了地上,捂着小腹“噗嗤噗嗤”得呼起痛来,其他人顿时惊了。

而尤金更是诧异,他只隐约看到了自翎手中出去的那道光,却根本没有听到翎花费时间念咒语,这样的术法......

翎正要准备教训作为导火索的尤金,结果一转头,对上的又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睛,不同的是,这回的眸子里不再是愤怒,反而变成了狂热。

变化之大之迅速,可是让翎猝不及防,连带着手下的动作都停了。

只听尤金震惊地看着翎,依旧没能感受到一点的元素波动,只好直言相问:“是你吗?刚才是你吗?”语气里的激动比之先前见到沐骁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反应,哪怕是跳脱如翎都很难跟得上。

倒是看着周遭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还有脚边明显戒备更甚的小沐骁,翎一阵烦躁。

望向尤金,翎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俯身将沐骁拖住屁股抱起来,两步向尤金走进,“呵呵”两声,长袖一挥带起浓浓的紫雾。

余人再看,中间那三人竟是全部不见了!

至于那三人的去向......城外的那片大树林里,神神叨叨的“大师求指教”和“滚蛋离本座远点”交织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停止。

第48章:二十年

宽大的阔叶遮挡了阳光,影影绰绰的森林内遍地花木,远处山顶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盎然,山风吹过仿佛一片绿的海洋波峦起伏。

而就是在这片森林深处,有一处鲜少有人涉足的小山谷,听人说,那里二十几年前开始出现异象,不论何人到此,皆是有去无回,无一例外。

殊不知山谷里的景致,比之林间也毫不逊色。偶尔有几只山鹰从谷上掠过,乳白的雾霭把山谷笼罩起来,像一幅笔墨清淡、疏密有致的山水画。

正是晨间雾气最浓厚的时候,那传闻危机重重的小山谷内,却时不时传来几声“砰砰”作响的声音,中间夹杂着“不要闹”的劝阻,还有点滴怂怂的“那个息怒息怒”,一时间听去好不热闹。

穿透狭小山谷口的入口,向里走去,这才能看见,原来山谷之中竟是房屋住户兼备,还有小小的“宠物”陶冶情操。

距离宽敞硕大的茅屋不远处,半空中晃动着一只胖乎乎的鸟儿和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蛋。

而先前的“砰砰”声,则是那一鸟一蛋发出来的。

伴随着鸟嘴中一声尖锐的嘶鸣,下一刻,之间那胖鸟忽闪起翅膀奔着白蛋狠狠撞去。

白蛋同样不躲,原地转动三两圈,转身看准胖鸟飞来的方向迎过去,眼看就要发生一场鸟死蛋碎的人间惨剧。

就在撞击的最后一刻,一到白光闪过,残留的人影消失过后,不管是高速飞翔的鸟还是预备剧烈撞击的蛋都凭空停下了动作。

原因无他,不过是一道小小的人影一左一右将胖鸟和白蛋揽在了怀里。

左边的胖鸟侧着头歪倒在沐骁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又是饱含怒火的一声“啾”。

偏生被扣在沐骁右胸的白蛋也不甘示弱,没有嘴巴可以说话,变凭借身体的光滑从沐骁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冲着地面“乒乓”一顿砸去,悲愤之情尽显。

在场的另外二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连带着对白蛋猛烈撞击后的安然无恙都没有任何差异。

只是旁边观战的那位在沐骁的示意下,赶紧三两步跑过来,扑倒白蛋上面,全凭自身体重将它压在身下一动不动。

到此,沐骁才能空出手来和他那不省心的“爹爹”好好谈一谈。

感受到在头顶安抚摩挲的小手,翎才渐渐将炸起来的羽毛收回去,但实在是愤怒那只白蛋先前的所作所为,保持鸟形连人言也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