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还以为是南知妤特意吩咐的,腰背挺得更直了些,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母亲,你觉得我还是当初那个任由你们拿捏的乡野村姑吗?”南知妤把玩着手中的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黄氏对于她说的这话,丝毫不放在心上,“你只要是生在南家,长在南家,你这辈子都与南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千万别想着能够摆脱南家庶女的这层身份。”

宗族的压迫,血亲的羁绊,这些东西将南知妤紧紧地束缚,好像她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母亲,与其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威胁我,倒不如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准我心情好,能在殿下面前给南御女美言几句。”

既然要捅刀子,南知妤自然是不带怕的,谁让她现在是东宫太子殿下的女人呢!

黄氏嗤笑一声,“南知妤,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母亲的骨灰埋在哪里,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你若是不帮明珠脱离困境,那就不要怪我连一席之地都不给留了。”

南知妤死死地捏着手中的茶杯,满不在乎地说道:“丞相夫人的威胁我真的好怕呀,你有本事就去,姨娘的尸骨埋在京郊庄外的桃花林里,可千万别找错了地方。

毕竟,姨娘从来没有同我说过,她姓甚名谁,是何许人也,跟孤魂野鬼也没有什么分别。”

她嘴角勾起浅淡浅淡的笑意,眼角笑得都泛起了泪花,好似真的没心没肺,半分都不在乎她姨娘的坟地被抛了。

黄氏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瞧着她,“真是没有想到,洛初那个蠢货拼着命也要生下的宝贝女儿,竟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哈哈哈~~这都是天意,都是天意啊!”

南知妤抬手将茶盏置于桌面,“吧嗒~”的一声在安静的殿内显得很突兀,黄氏意识到了什么,这才收敛自己的行为。

“所以,丞相夫人要想让我帮南明珠,最好拿出些诚意来,而不是这种不痛不痒,还上不得台面的威胁。”

黄氏瞬间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震慑,也是从这一刻,她才开始正眼打量着南知妤,而不是用以前的眼光去审视她,“月奉仪想要什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南知妤歪头一笑,随手拨弄着手上水头极好的翠镯,“我目前最缺的应该是钱吧!当初我入东宫为妾,丞相府似乎也没有出过一文钱的嫁妆,不如给补上如何?”

黄氏看着她伸出了五根手指头,直接拍桌而起,“你开口就要五十万两,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南知妤摇了摇头,“谁说是五十万两了?”

黄氏一听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五十万两。

“我要的是五百万两。”

此言一出,黄氏喘的那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整个丞相府,满打满算一年的花销也不过万两白银,你这张口五百万两,是不是有点儿……”

南知妤抬手把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丞相夫人要是觉得南明珠一个人不值这么多钱的花,那再加上祁府的表公子,值不值这个价钱呢?”

黄氏一听这里面居然还牵扯着祁澈,当即有些恼火,“你莫不是在哄我,这里面跟祁澈有什么关系?”

南知妤从罗汉榻上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若是不信,那就回去等消息便是。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的这五百万两花的是不是物有所值。”

纤细的手指朝着外面一指,“时间不早了,母亲请回吧!”

黄氏心绪复杂地跟着小宫女朝着外面走去。

等人彻底拉走了之后,南知妤狠狠地闪了自己两个耳光,脸颊红肿得不成样子。

青黛见状赶紧阻止她,“小主这是做什么,脸伤成这个样子怕是明日也消不得肿。”

敛月赶紧将太子送的药膏找了出来,想用棉签给她擦涂一番,被南知妤给拒绝了。

“我没事,你们出去,无事不得入内。”

殿门紧闭的瞬间,南知妤扑通一声双腿跪地,隐藏在心底的情绪随之爆发,眼中的泪珠更是成串的往下掉,哽咽道:“姨娘,对不起,知知不是故意的。”

当时她表现出一点对姨娘尸骨的在乎,丞相夫人离宫后就会派人去将姨娘的尸骨藏起来,以此作为要挟,让她帮助南明珠东山再起。

她不想这辈子都活在别人的操控之下,所以她不能让任何人拿捏。

??第五十章太子吃醋

太子下朝后,轿撵经过藏书阁附近小花园的时候,身着青色官袍的人跪在青石板上摇摇欲坠的,一看就知道身板不行。

柴回瞧了一眼,猛拍了下大腿,“嗨,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记了呢?”

昨天晚上好像忘记命人通知他离开,该不会是跪到了现在吧?

柴回迈着小步伐,跑到轿撵旁边小声说道:“殿下,那边跪着的就是祁家小公子,单名一个澈字。”

卫清野听到这个名字,掀起眼皮,单手撩开帷幔看去。

祁澈跪的膝盖麻木肿胀,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米水未进,整个人都要支撑不住了。

问题是,他跪在这里思索良久,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太子殿下这般惩罚教训。

轿撵经过他身侧时,听见柴回说了句:“祁大人还不赶紧跟上,磨蹭什么呢?”

祁澈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浑浑噩噩地跟着轿撵,最后入了崇明殿。

殿内扑面而来的清凉之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突然间想起上回在小花园里调戏南知妤的事情,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他竟然想动太子殿下看上的女人?!

祁澈双腿一软,跪在殿内,弯腰磕头道:“小臣罪该万死,请殿下责罚。”

大殿之内,只有高台上翻阅奏折的纸页摩挲声。

祁澈越是等不到太子殿下的回应,心里越是没底,觉得自己的这条小命怕是要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