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的寝衣还是上年的雪缎材质,今年的新布料与衣裙都还未曾有过动静。

凌乱的发髻堪堪用一根普通的玉簪固定,而那些光彩夺目的钗环早就被收入锦盒中,仿若被主人厌弃见不得光似的。

明昭仪盯着她看了好久,这才逐渐放开手。

“我相信你对我的忠心,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蒙蔽我的双眼,所以,还有什么事情如实交代吧!”

湘衡像一条刚刚逃出生天的犬狗,匍匐在地大口喘息着,听见明昭仪的警告,她也不敢再有所隐瞒,说了那日太子殿下与月良媛吵架的事情。

“果真还是小瞧了她。”明昭仪死死地抓着被衾,“早知如此,当初就该……”

“主子莫要胡言乱语。”湘衡赶紧开口:“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太子殿下并未开口训斥明昭仪。

“主子,殿下既然未曾开口,那就说明您在殿下心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重要。”

明昭仪听见湘衡的言辞,直接摆手说道:“湘衡,你难道不知道有时候罚了比不罚还要厉害吗?”

太子殿下只是明面儿上没有惩罚她罢了,可这无形之中的惩罚才是最折磨人的。

阖宫上下的消息都逃不过太子殿下的眼睛,可他为何不为所动,因为这就是惩罚。

“娘娘打算怎么办?”湘衡看着明昭仪这样,有些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好命外面侯着的宫女,再去端一碗药过来。

“本昭仪马上都要失去殿下的庇护了,还能怎么办,自然是要低下头去找月良媛祈求她的原谅了。”

明昭仪这话说得满不在乎,可对上与之截然相反的眼眸,湘衡觉得主子低三下四地登门道歉,这跟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这样看来,月良媛与明昭仪之间怕是真的要不死不休了。

“主子,月良媛她品阶不过七级……”

明昭仪颤颤巍巍下榻起身,嘴角含着三分讥笑道:“若非那日月良媛与太子殿下发生争执,只怕她现在早就成了贵嫔。”

湘衡内心不由地震惊,月良媛入宫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走到现在的这个位置,足以证明她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地位。

外面的宫女端来热腾腾的药碗,湘衡伸手接过,“主子,您还是先用药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经。”

明昭仪这次没有拒绝,她拿过药碗眉头不皱一下地灌了下去。

湘衡赶紧推过来一碟蜜饯,“主子,吃个压压嘴里的苦味。”

明昭仪捏着一颗蜜饯瞧了又瞧,“听说长乐殿的月良媛喝药后,都是用特质的果脯,爽口清甜又不腻人。”

湘衡低头,不敢搭腔。

明昭仪抬眸瞥了她一眼,“长乐殿这些天可有什么异动,太子殿下自从那天之后可还去过?”

湘衡回想了一下,赶紧摇头道:“没有。”

自从那天月良媛回到长乐殿后,就再没出来过。

太子殿下眼巴巴地派人去送东西,想要同南知妤缓和关系。

可南知妤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甚至让人将长乐殿的门给关上,不准旁人进入。

听说这几日太子殿下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底下伺候的奴才包括柴回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湘衡可不敢把这些事情一一说给明昭仪听,毕竟主子要是知道太子殿下对月良媛那么宠爱,怕是又要徒增烦恼了。

“外面也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就是白良媛去承乾殿求见太子殿下,被赶出来了。”

明昭仪拿着木梳的动作一顿,她通过镜子盯着身后的湘衡,“这个蠢货整日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觉得自己还不够丢人现眼吗?”

这个时候去找太子殿下,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一百三十八章太子被关门啦

湘衡抿着唇小声替白良媛辩解道:“主子,白良媛惹得殿下震怒,虽然殿下没有说什么,可皇宫里伺候的奴才惯会见风使舵的。

现在的明芳殿,与冷宫也有什么区别,白良媛怕是有些熬不住了,所以才想要去找殿下求情。”

白良媛的家世不算低,但是在达官贵族遍地是的京洲城也算不得高门楣。

明昭仪答应她,只要肯尽心追随,就让白家攀上明家这棵大树。

白良媛这才死心塌地的帮明昭仪,自始至终没有背弃过。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眼下寒冬虽过,然寒风料峭,还有倒春寒。从合香殿的份例中分出一些让人悄悄给她送去,也不枉费她忠心耿耿一场。”

“主子?!”湘衡欲言又止地梳着发髻,想要劝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明昭仪垂着眼眸,对她摆手道:“快些去吧!短时间内,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敢轻易克扣合香苑的份例。”

在去长乐殿的路上,明昭仪由于身体虚弱不幸昏厥。

太子殿下得知消息后,这才命一直御前伺候的白太医前去诊治。

“早就应该想到的。”南知妤听到福竹传来的消息,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主子,明昭仪凭借这样的手段得来太子的关心,她就不怕适得其反吗?”青黛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要不是长乐殿的宫门已经关闭,怕是她现在已经冲进合香苑了。

“怎么像过年的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敛月端来刚熬制好的燕窝,有些嫌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