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时,旬波看见了阿元便急忙迎了过来。
阿元将他往身后一推,转过身来和诸神说道:“本君先去更衣,诸位喝盏茶,稍待片刻。旬波,还不请四位入殿。”
说完,阿元不由分说,便疾步去了后殿,直奔阿玄住的忘忧殿。
可怜旬波尚未转过神来,便茫茫然然地领着几位怨气颇深的姻缘神去喝茶了。
门外调英正坐在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阑干,一瞧见阿元便笑眯眯地站了起来:“殿下回来啦?公主让小仙瞧着您回来呢。”
“阿玄这几日做了什么,还尽日都在等我么,可有出去散散心?”
“有呢,公主知道殿下有正事在忙,也晓得每日沉沉闷闷的会教殿下忧心,便应了妧斯夫人之请,有时便会去玉京宫同京沂公主说说话。”
闻言,阿元觉得有些奇怪:“二婶何时与阿玄这般亲厚了?”
倒也不是说往日里不亲厚,只是妧斯夫人一向不过问他们这些兄弟姊妹间的交往,而阿玄性子内敛羞怯,妧斯夫人也没有很看重她。是以才有些奇怪。
“嗯……”调英咬着嘴角,为难似的看了会儿天,才眨眨眼睛说,“殿下还是问公主吧,左右公主是攒了满心的话要和殿下讲呢,小仙眼下若都说完了,得累得殿下重听一遍,还得装作没听过的样子呢。”
调英把拒却的话说得逗趣,阿元也不由笑了。
没有为难她,阿元推门便要进去,却被调英拦下了。
“差些忘了,殿下请先稍等等,容小仙先进去回禀公主一声,您再装作未瞧见小仙的样子进去。”
唉,公主吩咐她悄悄看着阿元殿下回来,实在是太难为修为低微的她了,她也只能每次和殿下先通个气罢了。
而公主呢,有时候是装睡装吃饭装喝药,有时候则是装着没有在等殿下,也没有在找他。
唉,好容易修成了仙,还得再修个戏精的本事傍身,想她也是真的难。
“她这回是在做什么?”
调英狡黠一笑:“啊……这回不能说,不过公主这回没有扮乖,殿下放心。”
“嗯。”阿元很熟悉步骤地放调英进去了。
估摸着大约十息之后,阿元才不紧不慢地叩门三下,手刚放下,门便开了。
“哥哥!”
阿元握住阿玄伸出的手,牵着她走回殿中。
“哥哥,你,你……”阿玄紧紧地握着兄长的手,在心中忐忑了好几日的话,眼下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阿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没事,好好儿的,没有受伤也不累,阿玄放心。”
阿玄轻轻笑了:“阿玄也没事,哥哥放心。哥哥啊,你见过月下老人他们了吗,他们日日都来合虚宫等你。”
阿元不由抚额,确实是忘了他们了。
他冲调英招了招手:“你去前殿看看,至于他们说的,等送走了他们之后,晚些再呈报给本君。”
调英憋着笑:“是。”
阿玄说:“哥哥怎么对自己的婚事这般懒怠呢?听说小凤姬是个娇美可爱的神女。虽说婚期紧了些,但婚约是早已定下了的,之前也不曾听哥哥说什么呀?”
刚刚在院中吹的风,颇是舒适相宜,进了殿中倒觉得有些闷,阿元便起身将边上的窗子推开了。
而后,回身笑了笑,一面猜着妹妹是藏了什么礼物打算相赠,一面漫不经心地说:“我向来如此的,但阿玄倒是因为这婚事,开朗了许多。这风吹着可有觉着不舒服?”
阿玄摇头:“清风正好。这两日京沂妹妹同我说了好多小凤姬的事,很好的性子呀,我觉得和哥哥正相配哩!”
阿元上前揉了揉阿玄的脑袋“你喜欢便好。”
自然晓得兄长的脾气,阿玄便未再多说什么,他们将要成婚,她说的再多也抵不过,他们日后一日日的相处。
阿玄摸索着捂住了兄长的眼睛,轻快地央道:“哥哥,你且闭上眼,不许睁开,等我喊你才行。”
“好。”阿元淡淡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还皱着眉,口里猜着,“阿玄可是闯了什么祸要向兄长讨饶呢?”
“没有呀。”阿玄一边在内室哄着小东西出来,一边抽空叮嘱阿元,“哥哥不许睁眼呀。”
“知道。”
等阿元睁开眼睛的时候,阿玄正捧着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身体像马,鼻子像象,脸像狮子,额头像犀,尾巴像母牛,腿像老虎。
“食梦貘?”阿元当即把这只小神兽从阿玄手上拎过来。
阿玄看不见阿元蹙眉的神色,仍是欢喜道:“对呀,还是双生食梦貘呢,这只是以美梦为食的。”
寻常食梦貘以梦为食,好坏不忌,而双生食梦貘却是美梦噩梦,分而食之。寻常来说,美梦貘虽是吉兽,不过却要属噩梦貘更堪用些。毕竟欢喜,谁都想留而珍之,而忧愁,却是弃而忘之的好。
可惜双生食梦貘,即使放在整个八荒六合,那都是极罕见,寻不见几对的。
阿玄是巫觋一族的后代,虽说其梦难窥,饶是食梦貘也难犯,但他仍是不放心,只怕有谁趁他不在便算计妹妹。
阿元不动声色地哄道:“阿玄,这只食梦貘是从何处得来的?兄长将另一只也寻来送你。”
阿玄乖巧地摇手:“前几日我偶然救了一个刚来天宫的小仙,便是他送我的。”
“是男是女?名字叫什么?”如此献殷勤,非奸即盗。
阿玄还是懵然无觉:“他说他叫桓容,是个男仙。哥哥,你莫去扰人家呀,他本是要将一对送我的,可我只是随手帮了他一点,收下一只已是不大好了。”
“好,兄长不去。”最多给他换个钟灵毓秀之地好好休行罢了。
小东西在阿元手里忽然凄凄然叫唤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