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1)

可花玦还是不放过她:“殊不知,阿盈却是把花玦看得里外透彻。眼中所见,口中所念,梦中所想,心中所思,牵挂予谁,痴缠为谁,欢喜属谁,悲怀由谁,分分明明,皆在阿盈心中了,是也不是?”

在花玦熠熠流光的目光之中,盈阙面不改色地倒正手中的信笺,颠三倒四地默默念了一遍。

“六师姐在信中说,天孙元与小师姐的大婚之期就在两日后,师父他们已受邀去了天宫。”

花玦素来知道盈阙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力,倒也未戳穿她这话转得生硬,只是为这话里的意思略略吃了一惊:“不就是后日?天族与凤族缔姻,那是天大的事,这般快?”

花玦稍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大抵是为了花簌的缘故,可花簌也在,这话他不便说出口。

魔族野心昭昭,即使这回花簌之祸平息了,日后神族也难安心,这两族结姻本就是早晚的事。更何况花簌如今下落不明,事态早已脱离天帝掌控,天族与身为神族之中一大古族的凤族缔好,即为增势,也是安抚八荒六合。再有,如今形势使然,此时大婚,天帝未必没有趁机收揽势力,辨清顺逆之意。

思及此处,花玦不由担忧起来:“看来下面这个仙官,便是来送请柬的。白泽帝君是何意思,是想召你一同去?”

盈阙摇了摇头:“师姐信上说,因为清心咒未抄完,师父是罚我继续修行,不许赴宴。”

花玦说:“看来帝君有意想让你避避风头,将你摘出这乱局。”

盈阙心中不解,听影卿说的,师父分明并不认可她们的做法,此时看着,却又像纵容的意思。

花玦安慰了些:“这也好,即使你在须弥山上一时瞒过了阿元,但到底也不能安心,能避过不去也好。”

盈阙却欣慰不起来:“原本罚抄的一字十遍,如今改作了百遍,唉。”

盈阙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50章 这几笔字绵软无力,娇娇气气,看着便不似好字。

“尊者当真不肯将花簌的下落告知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小僧是当真不知花簌姑娘将去何方。”

“不问将来何方,只是眼下他们在哪里?”

“天上地下,云间黄土中,小僧确实不知他们眼下脚沾在了何处。”

都说佛门弟子从不说谎, 不打诳语, 诚然谎话是不会说的, 可若打起机锋来,嘴里还不是连一句话都撬不出来。

白奕仰天, 一声长叹。

“殿下既无甚相问, 那小僧便去照看诸位师弟了, 二位殿下请自便。”迦那念了声佛号,便走开了。

不拦, 心有不甘,若是拦下,又是自找气生, 白奕心下甚是苦涩。

阿元适时道:“二叔,走吧。”

刚下了须弥山,迎面便遇上过来送信的旬波,送的便是婚期之信。

白奕不由与阿元对视一眼, 虚咳一声:“也算是意料之中。”

阿元将旬波打发走后, 和白奕商量着他要先走一趟山河宫,随后便赶回天宫。白奕本想着不太妥当,还欲拦上一拦, 不想阿元跑得太快, 拦之不及, 只得自己先回了天宫。

一日之后,阿元甫一回到天宫, 尚未来得及回到合虚宫和阿玄说上一句话,便被闻讯的天帝找了过去。

天帝面色不虞地质问阿元为何晚了一日回来。

“你可是不满意这桩婚事?”

阿元面不改色地拱手答道:“山河宫魔子在孙儿眼前丢了下落,失责在我。况此事急于星火,孙儿难以安心。”

天帝神色稍霁:“听说你去了山河宫,安排得如何了?”

“孙儿已命天枢领天兵守卫在山河宫中。”

“是你仁慈了。”阿元目光微动,天帝却转了话锋,“不过也好,你如今对他们宽仁,落在各族眼中,他朝于你也有诸般便宜。”

话中深意隐露,阿元不由微微失神。

那年洛水之战后,若许年来,天帝望向他的目光,总会教他想起父君来。

天帝望着自己的眼神,便与以前看着父君时并无二致,或许还多了一点东西,大约是痛惜、思念一类,种种心绪交织凄迷,最终凝成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真情,藏于眼底。

父君骤然应劫,这些年,天帝对他越来越严苛。

生而为神,天帝一脉,幼年时的祖孙慈和之态早便碾碎在了层层严规重矩之下,日复一日,漫无边际的修炼早将弱小温软的心修得坚不可转,一如磐石。

后来,那场大战中,自从洛水之滨他背回了父君的遗身,最后那点血脉温情,也终于被刺激得遗落在了洛水,被冰冷的江水,凉透了余温。

他终于也变得和他从小见到的父君一样,不再期盼停下歇息,不再期盼谁的宽慰,不再期盼能欢喜一点点。

“花皇怎么说的?”

天帝的话唤回了阿元游远的神思,回过神来,答道:“魔子今日在须弥山魔性发作,牵引山河宫神树又生出异动,损伤很大,花皇这几日脱不开身,说一等神树稍稳,便请求见陛下,另领谢我天族驻军守护之恩。”

“嗯。”天帝听罢,微微颔首,“阿元,魔族之事你怎么看?”

“陛下说的是?”

“战事。”

“魔族虽被封印镇压数次,这次谋划也未必可成,明日封印依旧,然,”阿元默了一默才继续道,“终归是完而未了,恶孽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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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谈又是好半日的工夫,幸而一应吉服婚冠的尺寸择选,这般的事务,皆已问过阿玄和天后,准备齐全了。可是却还有其他繁复礼节,琐杂事项须得面见天孙,细细说道。

是以,阿元刚在合虚宫门,半里开外露了个头,便被月下老人、红鸾星君、太阴元君,还有桃宫神女给团团围住了。

在踏进合虚宫门槛的这半里路里,阿元被他们一口一句的话撑得脑袋发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