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1)

京沂急了:“为何?不见土地怎么晓得我阿盈师叔在哪呢,京沂来人间九州就是来找我阿盈师叔的啊!”

“阿盈……你九师叔啊?”

“啊?”京沂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不过这也没什么,便点点头。

“小仙姬,我是妖。”

京沂怔了一下,琅七似乎总爱强调这句话,接着京沂又听他说:“不是所有神仙都像你这般傻的,神仙都是要除妖的。”

“怎,怎会!我在,土地怎么会杀我朋友呢?”

“他会怕我带坏了你,更要杀我。”

琅七泛着冷意的,比山间清月还冷的笑打消了京沂的念头,即使京沂打心底里并不觉得土地会杀他,但她还是决定不找土地了。

琅七一夜都在打坐疗伤,京沂便支棱着下巴,撑着眼皮,在一旁为他护了一夜的法。等琅七终于睁眼了,京沂便再也忍不住地睡着了。

等她睡满时,是在山脚下一个市集的客栈里醒来的。

没有林间鸟啼的起起伏伏,没有山顶天边的鱼肚白,也没有那个满口放诞言辞的狼少年。

枕头旁塞着一张纸,上面写道:“我走了,你醒后自可召来土地引路。”

另起一行:“京沂,你要做个好神仙。”

忽然之间,京沂仿佛知道了,师父看到她离家出走留的信时,那般五味杂陈的复杂心绪了。

第26章 还是狐狸最可爱!

且说盈阙那日从幽冥回到人间,便去清音坊将正听着袅袅之音的小狐狸揪了出来。

彼时,小狐狸已喝得酩酊大醉,就如同一大团雪白的稀泥,一见了盈阙便憨憨地粘黏上去,任凭揉捏摆弄成什么模样,只是扒拉不下来。

于是,盈阙便被一大团白绒缠着,顶着一脖子掺着老酒浓香的口水,回到了客栈。

盈阙拎着小狐狸的后颈子,用了些力气才将她从肩窝里扯了出来。

借着冰雪清冽酣睡正香的小狐狸,乍一失去寒玉窝,魂魄尚在醉梦中,然四只肥爪爪已不满地扑腾了起来,不过一被放到榻上,便老实了。

四只爪爪大剌剌地朝着四方舒展,雪白的肚皮袒露,正对着撒花帐顶,毛茸茸的耳朵尖红通通的,不时掀两下,看着乖极了,小小声的,漾出酒味的鼾声听着也很乖巧。

盈阙轻轻地伸出食指,点了点小狐狸的白肚子,碰了碰软耳朵,又摸了摸胖爪子。

静悄悄的屋子里,忽而流出清清浅浅的一声轻笑。

盈阙在掌中凝出一块儿小玉枕似的寒冰,送到小狐狸边上,正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狐狸立马寻着寒意抱了上去,蹭了两下,便又睡熟了。

盈阙在榻沿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她刚刚忘了的人,便起身出了屋子,在对面屋子门口,推门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这客栈的门总有咯吱声,在夜里更是分明,而眼下已是入夜时分,盈阙知道门里面阿婆已睡下了,便径直穿门而入。

突然出现的身影仿佛是吓着了床边恹恹未睡的那人,盈阙看到姜明突然抖了两下。

屋里只有中间桌上的一盏油灯,一灯如豆,尚不及窗牖外斜斜照进来的月华流光明亮。

刚刚还恹恹无声的姜明一看到盈阙,便摆出仇视的神情,盈阙忽然觉得,他这样倒是像炸毛的小狐狸。

见他已看到了自己,盈阙不愿多费唇舌,便径自向门外走去,一边轻声说道:“走吧。”

姜明没动,一脸警惕:“你想作甚!”

盈阙站住,回头看着他,想着到底是自己忘了他才使他白等这么久,便耐着性子解释:“送你回去。”

姜明冷笑:“往日都是那个老头子来送,今日你们忽然留下本官,怎可能就是为了送本官回去?而且还是你!看那老头子对你俯首帖耳的样子,你可比他厉害,本官不信!”虽然气愤,但声音也是压得低低的。

盈阙静静地等他说完,才开口:“可以走了吗?”

姜明深吸一口气:“你听不懂人话吗!本官……”

一道雪白云袖,在姜明面前划过,一句气愤之语须臾之间便消弭于他唇齿之中。

浑身不得动弹的姜明只有一双腿脚能动,一张嘴巴能说,可他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目眦欲裂地恨恨瞪着盈阙,却只能身不由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从客栈出来,走在街上,巡夜的差役往来交错,甚至有更夫从身边走过,但都好似看不见他们两人一般,姜明一惊一颤的心才渐渐放下了。

等人再次走过去了,姜明正要出言大骂,却忽听盈阙平淡的声音说道:“你若开口,他们便会听见。”

姜明立时偃息旗鼓,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盈阙对此置若罔闻,只问了个风马不接的问题:“今日何日?”没有回应,盈阙便很是好脾气地添了一句,“说了我便解开你的禁制。”

姜明无可奈何:“昌宜十五年五月初八!”

盈阙低低念了一遍:“五月初八……”不等姜明催促,已随手一挥。

姜明只觉满身桎梏顿消,跺了跺发麻的脚,偷觑见盈阙出神没有注意他,便看也不看眼前的路,蒙头就跑。

盈阙因他突然的动作回过了神,却不见着急,慢吞吞地跟在后头走。

没一会儿,满脸厉色,凶神恶煞,却又衣冠楚楚的姜明回来了:“你到底又使了什么妖术!”

“我给这城施了禁制。”

“疯了……疯子!”

看着快被逼疯了的姜明,盈阙深深觉得人间九州的凡人当真柔弱不堪,遂平心静气地给他指路:“只有一条路,顺着走便能回去。你自可走可跑,我都会一路送你。”

不过姜明似乎并不能体会她的心意,骂声愈发失了顾忌:“既然给了路,既然让我回去,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啊!你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