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洏大怒,拍腿而起,啐道:“好哇,旬波!你居然取笑我!”
旬波没有躲闪,屈身笑着,接下刚刚没说完的话:“其实热心诚挚,点滴微末都记在心中。”
玖洏反驳道:“那不是什么微末之事!那是,很要紧的。”
旬波忙轻轻拍了下嘴巴,佯作自悔失言状,故意道:“是小仙得意忘形,殿下千万不要与小仙这招祸的嘴巴计较!”
玖洏悠悠哼了一声。
打了这么会儿岔,玖洏的不快总算消散不少:“旬波,多谢你。”
旬波笑得眼眯成了缝:“殿下言重哩,都是小仙分内之事。”
玖洏揪起腓腓与小梦貘的脖子,一手一只,交给旬波:“我瞧它们顽皮得很,你看好,可不能出去跑丢了!”
旬波手上麻利接过,心里却嘀咕,这俩小家伙对天宫恐怕比您都熟,就算您走丢了,它们也丢不了……
果不其然,交托完两小只就往外跑的玖洏,跑了几步,才回首茫然问道:“旬波,天池在哪儿?”
旬波微笑答道:“回殿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可到天池。殿下是要去散心吗,可要传唤几个仙娥相随?”很是妥帖。
玖洏道:“好哇,天池受伤的天将该有许多,多找几个一起去帮忙!”
“这……”旬波没想到她是为了这个,神情为难道,“可是受伤的天将不在天宫,已被送去了山河宫。”
玖洏颇感讶异:“除去分援八荒的天将外,不是都在天宫,由药王医治吗?”
她来盗三清瓶时,明明还路过见到了。
“那是天帝陛下先时的旨意,天宫遇袭时,天帝陛下不在,便由太孙殿下全权处置,将受伤兵将送去山河宫,便是咱们殿下的命令。”
“真是阿元亲口下的令?”
“是的。”
玖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出神地就向外走。
旬波忙问:“殿下去哪?”
“我去山河宫。”玖洏没回头。
旬波顿时急了,招来候立在不远外的仙童,匆匆将两只仙□□给他们,便去追玖洏。
“殿下殿下!不可啊!”旬波苦着脸,拦阻在玖洏面前。
玖洏不大耐烦道:“我这回真不逃,只是去山河宫罢了,又无安危之虞。”
“殿下真的不可呀!方才大公主传话来,嘱您有空时,便过去学习天宫仪规。”
“什么?”玖洏疑心自己听错了,“学什么?”
旬波硬着头皮重复:“回殿下,您需要学习天宫仪规。”
玖洏头上青筋一跳:“荒谬!八荒战乱不止,你们让我在这里学什么狗屁仪规……”
玖洏骂着,却忽想起什么,顿了顿,竟一改态度,有些紧张地问道:“大公主可有说学什么仪规吗?”
旬波不明所以,只摇头道:“没有。”
玖洏压低声音,又问:“天宫在准备什么要紧事务吗,比如天帝继任的大会……天帝陛下这回伤得很重吗?”
旬波猛地跪下,头埋进云里,肃声说道:“殿下说什么,小仙没有听到,还请殿下回去。”
玖洏眉头皱得更紧。
僵持良久,她终是转身回到合虚宫,旬波着仙娥请来娴誉。
宫门厚重,缓缓掩上。
自逃命似的悄悄离开昆仑后,阿盈便一路直往幽冥而去。
路上却又遇见一奇观一大片锃光瓦亮的秃头,腾云驾雾,赶往西方须弥山。
此时不该有法会,又是神魔争斗之时,能在须弥山外见到这么多佛门尊者,已属怪事。
更古怪的是,阿盈竟在那大片秃头中,认出了一张熟面孔。
便是她与盈阙在人间时的十年邻居,那个贫嘴贫舌的广山寺老和尚。
也不知轮回了多少世,难道他竟也是下凡轮回修行的菩萨尊者?
不过……管他的呢!反正又不再有管闲事的课业,她才不自找麻烦!况且她若找上去了,说不准才是给他们添了麻烦。
佛门避战,神魔之争,不到危急关头,天帝上门去请,他们一向躲得远远的。
阿盈悠哉哉地继续向幽冥驾云,只道这一行理当轻松些,不过是将魂魄送入轮回道而已。
她思来想去,觉得最麻烦的,大不了也就是孟婆今日熬的汤,不够喝罢了。
在幽冥外的度朔山碰见迦那尊者,阿盈还甚轻松地上前打了个招呼:“这几日佛门是有何盛会?怎地今日处处都能遇见高僧?”
迦那但笑不语,抬手请阿盈先行。
阿盈出言无忌:“尊者是嫌幽冥司的桃门太小,容不得你我并行?”
守将觑眼看来,也不知心里如何作想。
迦那温和道:“神女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