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丸气息她实在熟悉,近日闻得太多, 是压制浊气之用。
安静地等着他们做完这些, 阿玄呵呵笑道:“可要再留两封遗书?”
她笑得绵绵软软, 如花如蜜,顶戴明珠映得她熠熠生辉, 分毫瞧不出异样。
端看她无瑕稚嫩的面庞,真是想不到这般笑靥之后藏着淬毒的心思,俏声莺啭, 一句句织结成狠辣阴谋,致人万劫不复。
阿盈往前一步,挡在花玦身前,左右环顾一眼, 说道:“还有一个呢, 毋须再藏,难道还妄想偷袭我们?”
大声说完之后,她又微微侧脸, 小声对花玦道:“区区三个, 打得过, 待会我拖住他们,你带花簌先走。”
花玦未置可否, 阿玄耸肩先道:“你说谁?凤守吗,他已被我遣去找父君,这里并无埋伏。”
阿盈眉毛一挑,从容了些:“哈,区区两个,待我擒此魔头,拿她为咱们开路!”
话音未落,她已挥开泛着金红辉光的玄绫,向阿玄缠去。
阿盈深知这小魔头诡计多端,因此并不近身。
一直沉默的后容动作丝毫不慢,瞬息之间闪身挡在阿玄前面,拦下玄绫。
阿玄笑意渐苦,抚摸着怀里的青木伞,神情说不出是哀还是怜。
花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只觉古怪异常,大喊阿盈:“当心那伞!”
喊毕,他纵身直奔阿玄而去,立意要夺下那伞。
阿盈余光瞥向那边,一时却腾不出手帮忙,手中玄绫只是越舞越疾,如乌云散霞,教人目眩魂迷。
这其中掩藏幻术,是阿盈自九恶渊那只海妖身上悟得的,他既将幻术融于声音,她便摸索着将幻术融于自己那点不甚熟稔的舞蹈之中。
如今阿盈于摄心幻术之道上颇有小成,此着本该有奇效,孰料后容曾在烬池焚毁肉身魂魄,现仅赖秘术以一种极其诡异玄妙之状存活。
眼非眼,心非心,幻术对他几乎不起作用。
后容在舞得密不透风的玄绫罗网内化风化雨,险而又险地躲闪,渐渐靠近了阿盈。
阿盈哼了一声,在后容将近身时,蓦地撒出一把更为隐蔽的月照砂。
月照砂离手化龙,猝不及防地游向后容,后容为避玄绫,竟不小心撞上了月照小龙,甫一被沾上发丝,砂龙猝然散开,裹满全身。
阿盈窥得空隙,旋即闪身往花玦那边。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阿玄已缓缓打开了青木伞。
只在刹那,千丝万缕森森鬼气倾泻而出,缠绕上伞面。
万鬼齐出。
“哼,区区千万阴魂傀儡,”阿盈梗直脖子,“待我缓缓!”
且不说这些傀儡鬼毫无意识,惟阿玄之命是从,不惧幻术,医毒无用,单是他们的来处,根本不必细想就能知道,阿盈实在不敢杀灭他们,连日羲砂都收了起来。
阿盈与花玦心有顾忌,备受掣肘。
不多时,阿盈腿上就被众鬼撕咬下一块肉。
阿盈痛得大骂:“日你老祖的!你个卑鄙无耻的魔头畜牲!当初你虚伪做戏,可西陵却实实在在真心收容你,供养你,你还造下这样天理不容的孽,你连妖魔都不如!你们这些二瓜皮!我可是你们的祭司,最爱的祭司!别追我啦”
她一边逃,一边还要回击后容的阴招,层出不穷的骂语却没有分毫放缓,中气十足,响彻烬池。
而另一边,花玦正耗费大工夫,施放山河宫独门的安神咒,围绕在他周围的阴魂傀儡一片片昏然倒地。
但一片倒下,伞下便又会飞出黑压压一片,源源不绝。
花玦面色苍白,施咒结印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阿盈终于不再骂人,学花玦大念清心诀。
然而,又是毫无作用。
群鬼追了上来,又是一口,咬住她的头发,几乎拽下一块头皮。
“白泽老头!你个没用的破老头!净教些没用的完蛋玩意儿!”阿盈的叫骂已带上哭腔。
花玦看过来,提醒道:“盈阙所创金字清心诀可用!”
“我不会”阿盈更加绝望。
花玦来不及多想,但这回施咒的范围放得更广,一圈圈浅淡光晕,如涟漪荡漾出去。
目之所及,所有被放出来的阴魂傀儡皆中咒昏睡。
阿盈揣着抢回来的半截头发,沉痛难抑。
还不放待他们喘一口气,那在空中疾旋的伞下又放出乌泱泱一片。
蛇虫百豸,铺天盖地。
冲在最前面的双畜,阿盈甚为熟悉:“八宝?四喜财?”
阿盈跑到花玦身后,小声道:“当日西陵众生死前愿力曾救盈阙一回,我不能伤他们,你且撑着,我去抢来那柄伞,盈阙兴许有办法救他们重入轮回。”
花玦脸白得厉害,但仍是抿唇“嗯”了声。
有花玦应付那群鬼兽,阿盈便少了顾忌,变作影子隐在月照玄绫中靠近青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