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1 / 1)

花玦倒未生气,盈阙却听不得这话,走到门外,指着高傲得像朵白雪塔的阳荔,对侍女说道:“告诉西陵王,她骂人。”

“你敢!”阳荔登时一把推开花玦,疾步来到门槛,竖眉瞪眼,凶得像只骄傲的大白鹅,“不许去!”

盈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知错便改。”

阳荔哪见过这般会自说自话的女子,她气急了:“何错之有,我不认!”

盈阙半点也不急:“不必你认,改错即可。”

在旁看了会儿,见那阳荔已被盈阙带得全然跑偏,花玦无奈地插话进来,打断了她们两个毫无意义的争执。

“这位姑娘你到底为何事而来?我等还另有要事,但望姑娘从速道明来意。”

阳荔被这一句打断,顿时从那认不认、改不改的争端里醒悟过来,干咳两声,立时又直起脖子,重回那目下无尘的样子:“我不与男子说话,坏我……”

“她又欺负我夫婿,你为何还不去?”盈阙看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侍女。

“你还成亲了!”阳荔眉头皱起,满目又是震惊,又是恼怒,手向盈阙的手腕抓去。

“休近我身。”盈阙拂袖避开,目光直望向她,“退。”

阳荔一怔,不自觉地听从其言,踉踉跄跄连退数步,看着那双冷月寒霜般的眼,心头寒浸浸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花玦喊了两声,她方才受了惊吓似的回过神来:“啊?”

花玦含笑问道:“听百花公主说,姑娘自小便住在这宫中,难道也不与西陵王说话吗?”

阳荔被盈阙一眼给吓着了,回想一下便觉难堪,心中正不自在,在盈阙面前尤为发虚,语气也不自知地弱了几分:“王上是西陵国主,自是不与寻常浊骨凡胎相提并论。”

花玦点点头,拉住盈阙,将她带回座上,给那还跪在地上的小侍女使了个眼色,放她跑了。花玦对盈阙说道:“各人的修行法门多有不同,你揪住人家不放怎么说,好好和人家讲,才是了局之法。”

盈阙知道花玦正与她生气,一路上都没有理睬她,眼下好容易开了口,她自然无有不应的。

于是她便好好儿地同阳荔讲道:“这位姑娘你到底为何事而来?我等还另有要事,但望姑娘从速道明来意。”

阳荔警惕地望着盈阙,将话重新在腹中过了一遍,方才谨慎问道:“你们到底从何处来,为何要抢我国中圣女之职?”

盈阙默然,缓缓皱起眉来,瞧得阳荔心中一紧,却是听她发问道:“何谓圣女?”

阳荔一顿,并不信她真不知道什么是圣女,只当她是在耍弄自己,不由面露不豫之色:“你休要装傻,王上旨意都已下达,大典也已开始筹备,你岂会不知?”

盈阙偏了偏头,看向花玦:“真的不知。”

花玦忽而敛容正色:“是谁向西陵王上议陈请此事的?”阳荔不答,盈阙便重复了一遍:“是谁向西陵王上议陈请此事的?”

“我怎晓得,”阳荔倨傲道,“我若晓得便拦阻下来了,笨!”

盈阙不懂阳荔是如何将自己无知无能无用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不过花玦既让她好好讲话,她便不戳穿阳荔的外强中干了。

盈阙给阳荔指点道:“此事我并不晓得,你若有不满,便自去问西陵王。”

阳荔愤而拍案:“我自知事以来便苦修至今,原本明年便可祭昆仑,受封圣女,却因你横生变故。此事因你而起,你怎可将这冷心冷肺的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阳荔捂着胸口,越说越气愤。

此时,门外天边划过一道白光,盈阙似有所感,对阳荔说道:“我们的要事来了,你走吧。”

第89章 不过这一种呐,却教人肝肠寸断。

所求未达, 阳荔如何肯走。然恰巧西陵王后打发侍女要来接小百花回去时,被花玦放走的那个小侍女正好去向西陵王禀报阳荔拜访不流云之事,西陵王后便着那侍女连着阳荔,与小百花一起带了回去。

盈阙一向直接, 开门见山地便向刚落地的空桑问起, 这命数无端的鬼魂是怎一回事。

空心在花玦示意下打开伞来, 一道幽幽鬼魂飘出,花玦施法教那鬼魂显出形来, 如此空心也看清了那鬼。

只看了一眼, 空桑便屈身告罪, 也无诧异之情,显然便是早已知晓这等怪事。

果然便听他说道:“西陵已非初次发生这等事, 以往三百年来投错胎的鬼,善恶无应的事并不在少数,不过似这只鬼这般大的差错还是罕见。”

盈阙问道:“为何不理会?”

“这……”空桑摩挲着手里的拐杖, 心知此事是他失职之过,颇为不安,不过他也有委屈,此事确实也不能太怪他, “小仙曾也查问过此事, 险些还挨了两顿打,其实这事儿吧……它……”他吞吞吐吐地,半日说不出个囫囵来。

盈阙不耐烦等下去, 直言令道:“说。”

空桑提了提眉毛, 带起眼皮, 瞟了她一眼,不敢再支吾:“当年上仙你……”

“慢着。”花玦忽然打断了空桑, 他看向那一头雾水的茫然鬼,语含歉意道,“天机不可泄露,此话非君所能听的,还请公子……”

花玦话尚未完,那鬼便已明白了,知情识趣地避入内门中,空心虽未被点到名,但也一起跟着去了。

空桑继续向盈阙解释道:“上仙当年救了西陵,而西陵本是天谴之国,为天所弃,您插手其间,也未与天族商量,算是强易天命,这不就令得西陵上不得天管,下不得地顾了么……凡人投胎皆得由幽冥的判官断生前业,再从幽冥的轮回台上过,幽冥归顺天族上仙你是晓得的嘛,投胎到幽冥的鬼他们都不肯管,顶多就只能在轮回台借个道罢了。而、而专司凡人命数的司命府就更不必说了……小仙也曾去过幽冥与天宫想商量商量,却差点被打出来!小仙等能让西陵的花开长年不败,能让西陵的农田丰收累累,也能让西陵无灾无难,可那两样,小仙实在是没有办法……”

空桑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说越小,许是自己也觉得太说不过去,便忍不住开脱了一句:“还好,也未酿成什么大错嘛,哈哈。”

盈阙往内门看了看,又扭回头来看了看空桑,意思分明。

空桑立马辩解道:“他身上纠缠的业障那可都是他每一世实实在在累下的罪孽,这可没有错的!这般重的业障,他肯定也曾是大恶人的!”在盈阙澄明的目光下,他还是小声地补充道,“就……就是转世投胎没有化解去罢、罢了……”

盈阙平淡地问他:“你给陆吾办事可也顶嘴么?”

空桑嚅嚅,忙称不敢,倒是花玦斜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倒是比某些认错麻利,却从来不改的人好上一些。”

空桑只发觉他怎地忽然听不见了,只看见他们山头的新驸马嘴巴开开合合,却听不见声儿。但没过一会儿,却又自己好了。

空桑小心翼翼地开口:“驸马殿下您方才说什么?小仙没听清楚……”

花玦面不改色道:“哦,我是问,你们既不能处理此事,又为何不将此事禀告昆仑?”

“陆吾神官积年闭关,不理俗务,上仙她又……”空桑偷瞄一眼盈阙,斟酌了两个好听的词儿,“超凡脱俗、不食烟火,咳咳,小仙也不敢以此事叨扰上仙,是小仙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