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 / 1)

看见云莺走进来,还不待她行礼,丁姑姑就出声让她赶紧到跟前来。

她攥住云莺的手说:“我这一倒下,留下府里这个烂摊子,就要劳烦你来收拾了。”

云莺忙道,“不妨事,能帮到您我也高兴。但您也知道,我也只是跟您学了点皮毛,真正管家怕是会手忙脚乱,拿不定主意。到时候少不得要经常过来搅扰您,您别嫌我烦就好。”

丁姑姑就说:“不烦,不烦。我这病歪歪的躺在床上,一天到晚没个事儿干,你往我这多跑几趟,我只当是你来陪我说话了。我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嫌弃?”

云莺:“那可说好了,我之后一天跑三趟,您可不许撵我。”

两人插科打诨说了几句,丁姑姑到底是耐不住好奇,问云莺说:“二爷可跟你说了,这毒究竟是如何下到宴席里的?”

云莺闻言也不隐瞒,便当即把今天早起二爷与她说的事情大致一说。

丁姑姑听说这里边还有瑞珠的事情,且瑞珠竟收人孝敬三千余两,当时便头疼的捂住了额头,整个人往后倒去。

云莺见丁姑姑受了不小的刺激,赶紧上前扶住她,又往她背后多塞了一个靠枕,才让丁姑姑靠上去。

丁姑姑气若游丝,满面惭愧,“是我看错了人。原以为她自小在长安候府长大,又同二夫人一道来了荣国公府,该是见惯了富贵,懂得些规矩的。谁料想,她眼皮子能那般浅,竟然什么钱都敢收。”

又怨恨自己,“也怪我,之前瑞珠来与我说,日后不让灶房的人出去采买,只让人送了上好的肉食、米面和蔬果来县衙。这么做,一来可防止灶房的人虚报账目贪污银两;二来,也可以借机减免一个灶房管事。我只想着,这么一左一右倒是能省下不少银子,却全然忘了,将进嘴的东西交到他人手里,就跟把性命交给别人一样。这不出事则罢,一出事就是丢命的大事儿,这是犯了大忌的。”

丁姑姑一再懊悔,说不该那么相信瑞珠,说她应该盯紧了瑞珠,应该时时查账的。

但此时再说这些已经晚了,毕竟后果已经造成,只庆幸二爷未被牵连。

丁姑姑如此说了一通,面上的疲色更重了,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瞅着就撑不住了。

云莺见状,自然只能捡好听的说了安慰丁姑姑。

可丁姑姑依旧自责,“我是来帮衬二爷的,却不想,差点害了二爷。我没脸回去见夫人了,我更对不起二爷……”

丁姑姑落着泪,就这般睡着了。

云莺见丁姑姑终于安生下来,就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准备离开去看一看秋宁。

不想,她的手将要抽出来时,已经睡着的丁姑姑又猛地睁开了眼睛,“云莺丫头。”

云莺赶紧应了一声。

丁姑姑似看着她,又似乎没看,只喃喃的说:“这后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做,不要让我和二爷失望。”

云莺“唉”了一声应下来。

得到云莺的应答,丁姑姑这下彻底睡了过去。她的手也松开了,云莺顺利的将手缩了回来。

稍后云莺离开丁姑姑的房间,去了秋宁哪里。

只是来的不巧,秋宁刚睡着。

伺候秋宁的丫鬟说,“姑娘心口疼得厉害,中间还吐了一次黑血。”

云莺闻言愈发忧心匆匆。

昨晚上就秋宁吃的多,也是因此,她最先发作,症状又最严重。

但云莺不是大夫,她也开不了高明的方子。即便她微秋宁忧心,但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是让秋宁先吃用些上午的大夫开的药,好歹吊着命,撑到府城那位擅长解毒的神医过来。

云莺到底是进屋看了秋宁一眼。

只不过一个晚上而已,秋宁就像是瘦了十多斤一样。她满面憔悴,嘴唇干的起皮,她躺在床上静悄悄的,就连身体起伏的弧度都很小很小。

此时的秋宁,孱弱的如同一根被风吹着的火烛,生命只在旦夕之间,看的人心里不落忍。

但再不落忍,云莺能做的,也只是叮嘱丫鬟们仔细照应好秋宁,有什么状况及时去与她说。

看过秋宁,云莺又去看了木槿。

她与木槿的感情平平,一个月里说不了几次话。换做她只是个丫鬟,云莺自然是懒得走这一趟的。但如今她好歹也接了府里的事务,那于情于理,都该来木槿这里一趟。

巧的是,木槿也在睡。

云莺闻言便不进去了,只在门外叮嘱了丫鬟一番,随即转身离开后院。

这之后一下午时间,云莺走过昨天被毁坏的房屋,交代下人寻来木匠,尽快将缺损的门窗座椅等补上。

又查看了账本,看昨晚丢失的贵重物品有哪些。

再有就是,昨晚到底有丫鬟和仆役殒命,县衙自然要通知他们的家人来领尸体,以及这些人的衣物等物。还有赔偿,这个也要给出个数目,不能什么都不给,让府里的下人们寒心。

最后一桩,则是要为瑞珠之前做过的事儿善后。不管是瑞珠将齐家的干货海鲜作为例行年节礼往京城送,还是选定了专门的给府里送鲜肉、米面、蔬果的货商等。这些事那些可继续做,那些要中断交易,还是要问过二爷的意见。

云莺去前院寻二爷,却得知,二爷用过早膳就出去忙了。

毕竟昨晚上才逮到两条大鱼,想必二爷要好好审审他们,将想知道的一些信息都问出来才罢。

云莺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不丧气,就将她过来的目的与雷霆一说。

雷霆闻言,只让云莺稍等,随即回去拿了几页纸交给云莺。

在云莺的好奇中,雷霆与她说:“这是国公府对于府中因公殉职,或受伤之人的赔偿抚慰条例,云莺姑娘可以拿回去参照此条例行事。最后一页纸上,是昨天外院死伤的侍卫名单,姑娘连同外院这些人员的抚慰一道处理了吧。稍后等二爷腾出手来,会给这些伤重不能继续担任要职的侍卫,以及丧命之人的子侄等安排新的职位,给他们找一条谋生的路……”

说完这些,外边跑过一个小厮来。雷霆见那人直奔他而来,就冲云莺颔首说:“县衙事忙,我们几个也脱不开身。姑娘若还有不能决断的事情,晚上可过来寻二爷。我还有事儿要忙,且先走一步。”

话落音,雷霆真就转身离开,随那小厮一道,很快消失在云莺的视线中。

云莺见状很是无语,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没见再有人来,最后,只能无奈的和禾穗一道回了后院。

禾穗方才就站在云莺身侧,她自然也将雷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就有些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