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1 / 1)

昨夜一场大雨,盛开的榴花被打落满地。

院子中都是花香与残枝败叶,但天才微微亮,满地狼藉就被清理干净。

天亮了,宣国公府彻底热闹起来了。

这一日,顾望尘从西北归来,顾元熙与顾元明骑上骏马,亲自到京郊去接人。

云莺对镜梳妆,一边想着爹爹和两个哥哥不知道碰上面没有,耳朵里还一边听着丫鬟们的絮叨。

丫鬟们说嫁妆已经装箱,世子夫人今天会再次核对,若无意外,大后天就会送到荣国公府去。

是的,云莺与陈宴洲马上要成亲了。

陈宴洲排除万难,终于在大前天回了京城。

他遣人送来私信,想在婚前见云莺一面。他还诱惑云莺,说他那里还有更多关于科场舞弊案的细节,想要告诉她。

结果自然被云莺毫不留情的拒绝。

要成亲了,她有了婚前恐惧症。

每天一想到自己很快要嫁做人妇,她就焦灼难耐,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也想嫁给陈宴洲,她也很欢喜他,很想与他共白头。但是,成亲啊……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

……

就在云莺的患得患失中,顾望尘回了府里。

父女相见,顾望尘心中又喜又悲。

喜的是女儿得了佳婿,很快要嫁人;悲的是,女儿在膝下承欢不久,父女俩真正相处的时间,甚至不足三个月。

任凭宣国公府的人如何不舍,时间终究是到了云莺成亲的前一天。

这一日,浩浩荡荡的嫁妆从宣国公府抬到荣国公府去。

两座府邸离的不远不近,满打满算不过三道街。

这厢头一台嫁妆从宣国公府出来,进入荣国公府中,而后续的嫁妆还有将近三分之二没从府里抬出来。

看热闹的百姓早知道国公府嫁女,怕是会有很大手笔,但手笔这么大,也是惹得众人大呼小叫。

其实云莺的嫁妆,并没有越过张禄熹去。

早先张禄熹嫁给陈宴清,嫁妆足足一百六十五台,都能绕小半个京城了。

但张禄熹是荣国公府的嫡长媳,嫁妆多少抬无妨。云莺呢,她嫁的是陈宴清,是荣国公府的次子,若是嫁妆越过前边的大嫂去,那就坏规矩了。

宣国公府自然不会如此打人脸,于是将云莺的嫁妆,到底是压缩成一百六十抬。

虽说是一百六十台,但每台箱子里都被塞的满满当当。只看那抬箱子的小厮走路的步伐没那么松快,就知晓箱子里没少塞东西。

京城的百姓叽叽喳喳,“这位姑娘的嫁妆,当得起近十年出嫁的姑娘中的头一份。”

“谁让她年少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家里人心怀愧疚,多贴补几分也是应该的。”

“不止是家里人贴补吧,荣国公府送来的聘礼,也是好大一笔。再有,我怎么听说,这位姑娘自己还经营着几个庄子,很有几分赚钱的本事?”

“哎呀,快看那田契地契,我的个天老爷,单是地契就有几千亩。”

“快看那台红珊瑚摆件,这是不是陛下登基那一年,赐给宣国公府的么?”

……

看热闹的人议论声音越来越大,欢呼、雀跃、惊叫、呼号,简直比要结为亲家的两家人还兴奋。

就在这种喧哗中,嫁妆被全部抬进了荣国公府。

恰逢今天休沐,荣国公府的族人,今天几乎都过来了。

嫁妆抬到府里后,按例要晒嫁妆。

荣国公府的族人,在看到那塞的满满当当的一台台嫁妆后,心里酸的跟吃了柠檬一样,偏面上还得努力做出高兴的神色来。

他们早先很看不上,宣国公府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姑娘。

觉得那姑娘早先给宴洲做妾,到底名声有瑕,且她被养在那种脏污的地方,那就是嫁到寻常人家做个正房太太,都算是高攀了。嫁到他们荣国公府,尤其是嫁给年轻有为的宴洲,那不是埋汰了宴洲么。

奈何宣国公府对这姑娘尤为看重,宴洲更是跟被人下了蛊似的,非这位姑娘不娶;甚至就连荣国公夫妇,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觉得这是门好亲事。

他们这些族人私下里不是没少“进谗言”,陈敬玄装傻充愣,只当听不出来话音。偶尔被他们缠的烦了,他还露出个凶神恶煞的模样来,吓得他们立马闭了嘴。

可以说,就在今天来国公府前,他们心里还对这门亲事一万个不赞同。

可看着眼前这满满当当的嫁妆,这足以庇佑子孙三代有余的财富,突然就觉得,这门亲事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男人们做此想,妇人们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

只是想到她们出嫁时,嫁妆少的可怜,对比眼前这些珠玉络绮、文玩古籍,那心里就不对味。

这种不对味她们没准备自己消化,更不准备回去找娘家的不是,她们挤眉弄眼,朝张禄熹走去。

凑在张禄熹跟前,几个婶子大娘小声嘀咕。

“宣国公府这位姑娘不简单,宣国公府陪嫁了这么多嫁妆来,明摆着要压你这大嫂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