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在三县交界处建造,兼具了航运、泄洪、灌溉三大作用。
但因为工程量大,花费颇巨,很多人不赞成修建。
就连章知府,也持反对意见。
奈何陈宴洲主意大,又有几分拗劲儿在身,任是其余人怎么劝说阻拦,他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招募劳工将水库修了起来。
但水库不是两三年能修好的,从测绘到真正的落地使用,中间最起码要五年时间。如今水库才刚动工,修了不过五分之一……
这若是换了新县令上任,直接推翻这项政令,那前期的花费不就打水漂了?陈宴洲的一番苦心,不就付之东流了?
还有养珠,如今也才刚出了一点点成效,就怕后来者擅作改动,或是安排人过来抢功,再寒了卢先生等人的心,让这件事不能规模化,那岂不可惜?
还有她的彩瓷坊。
彩瓷的绘制,全都出自流放到云归县的犯官及其家眷之手,营销和出货则是她来掌控。
若是陈宴洲不再是云归县的县令,她这门彩瓷生意还做的下去么?
指定是做不下去了。
她肯定会被人挤下去。
彩瓷在目前来说,是能给她带来最大收益的生意,想到以后再没有那么多小钱钱进账,云莺心痛的流血。
梯田倒是不担心,毕竟已经成了规模。且有她这个“安人”的册封在,新县令指定也知道上边的意思,必定会继续推行梯田,让百姓增收。
??188 给的太多
梯田不用云莺担心,可还有干货坊。
干货坊中,秋宁之所以能任管事,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她泼辣能干。但她是县令身边的人,又与她交好,这也让一些人不敢拉她下马。
可若是陈宴洲调走了,秋宁这管事之位还能不能坐稳,那就两说了。
不过事儿不大。
秋宁说过,她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她的人生越来越往上,没道理不能给秋宁找到一个更好的去处。
再就是才成气候的织坊……
唉。
云莺越想越愁。
她是挺高兴陈宴洲能调走的,这表示他的人生也在往上走。
但是调走的这么猝不及防,这实在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那些产业该怎么办?
陈宴洲的布置,又该怎么坚持下去?
真是想想就烦。
云莺不由咕哝,说来说去都怪皇帝老爷。想一出是一出,都不给人个心理准备。
云莺想的多,但这些东西也只是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她再回过神,视线立马落在了不远处的陈宴洲身上。
陈宴洲着墨蓝色锦衣直缀,腰上束着玉带,脚上踩着朝靴。再看他头上,是一顶颇为低调名贵的玉冠。
依旧是云莺熟悉的打扮,但许是几天不见,云莺觉得陈宴洲似乎比往日看起来更加清贵雍容。
此时他彬彬有礼的站在父亲面前,脊背挺直,身材修伟,再加上过分出色的容颜,愈发衬得他神清骨秀,是如此一个朗月清风、令人心折的少年郎。
云莺巴巴的看着,陈宴洲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很自然地看过来。
两人对视着,忽然眸中都溢出浓郁的笑意来。
那是舒心惬意的笑,带着甜蜜、放心、欢喜、想念的味道。有那上了年纪的看见了,免不得心中默念几句,“年轻真好!”“郎情妾意,可真般配。”
可这副画面落在亲爹和亲哥眼中,就怎么看都不是味儿了。
顾望尘不敢说闺女,怕姑娘家脸皮薄,会因为落了颜面伤了心,亦或是与他这个父亲疏远了。
得罪不起自家姑娘,顾望尘一腔躁郁只能冲着面前的贤侄去。
顾望尘说,“既要被简拔,世叔这边先给你道一声喜。只是世叔此番有要事要做,无暇与你多聊。贤侄且忙自己的去吧。”
陈宴洲似乎没看出世叔在撵人,只应了一声“好”。随即,他似乎想到什么,就说,“侄儿此番外出,是要替父亲去寻一位旧友,送一些东西,不知世叔欲往何处,咱们可同路?”
这时候,顾望尘与顾元熙心中都涌上些不好的预感。
顾望尘蹙着眉没说话,顾元熙不善的问,“你管我们去哪儿?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快快,别挡路,我们赶时间,还有要事要办。”
陈宴洲说,“如此,我就不打扰世叔了。我这厢要往乾州百里县去,世叔,元熙,咱们就此别过。”
话是这么说,可陈宴洲站在原地根本没挪脚。
顾元熙见状,直接冷笑出声。趁陈宴洲不备,直接挥了拳头过去,“还别过?别你个大头鬼。去百里县送东西是吧,我送你一程。”
挥出去的拳头被陈宴洲捏在了手里,陈宴洲自幼习武,反观顾元熙,因为是家里的老小,他又是个嘴巴甜的,把个老太太哄的一口一个“我乖孙”“我的好孙儿”。
这也就是宣国公府有更小的娃娃出生了,也就是云莺这个失踪的孙女突然寻到了,不然,顾元熙且得在老太太身边当小娃娃呢。
被宠惯了的小少爷,哪里吃的了习武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