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很安静,似乎还没有正式开张,桌椅之类的倒是算完善,吧台有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正调着酒。
江尔梵站在?门边往里面望。
男人低垂着头,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他?的脸上?正带着直播时用的黑色狐狸形面具,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先生就是“狐狸一只”。
过于相似的场景,江尔梵有一瞬间梦回到几年前,他?曾经在?清吧那会兼职的时候。
可惜之前的那间清吧后来不开了,连“狐狸先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但?眼前的这个男人与?他?印象中的人太像了,像到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喊出那个称呼。
“狐狸......”江尔梵还是清醒了回来,“一只。”
他?往那边走近,“狐狸一只”抬起头,声音又慢又缓,“欢迎,这位客人。”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江尔梵这是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合成音,而不是他?自己的原声,因为这个声音过于滞涩,带着些许地不舒适,仿佛是经历过什么?,从而导致的声带损伤。
男人似乎知道江尔梵被他?的声音惊吓到,含着歉意做出解释,“抱歉,可能有些难听,可能需要?客人稍微忍耐下?。”
他?招待江尔梵坐在?吧台正对面的高脚椅上?,江尔梵屈膝踩在?椅子下?方的横杠上?,脚轻微蹬了下?,随即坐在?上?面,另一条腿顺势搭上?去。
江尔梵面上?勾起一个浅笑,“客人自然没有嫌弃的道理,我还应该感谢你。”
“狐狸一只”倒酒的动?作一顿,“感谢什么??”
江尔梵身?子往前倾,对着他?含笑道:“谢谢你支持我。”
男人的动?作又顺畅了不少,仿佛刚才只是一个错觉,他?的动?作再熟络不过,能看得出来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调酒师。
他?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小事情?。”
酒液徐徐倾倒,咕咚咕咚地落入酒杯中。
江尔梵环视了下?,没有发现其他?人,而后问道:“原来这是您的酒馆?”
“小本生意。”
男人将酒杯推到他?面前,“请享用。”
江尔梵把酒杯的位置挪好,看着那张无法显露表情?的面具,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正与?他?对视。
他?浅浅试探了句,“另外,其实我有些好奇,您的面具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江尔梵以为冒犯对了对方,继续补充了句,“如果让你感动?困扰,我很抱歉,只不过我有位故人,看见您就让我想起了他。”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握起江尔梵的手腕,将此搭在他的半边面具上。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艰涩,“如果您感到好奇,自然可以让您看,只不过,请不要?害怕。”
“冒犯了。”
江尔梵的手心压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上?,挑开一边的勾绳,缓缓挪开一点,当看见一点面目时,他?已然无法继续看下?去。
即便他?早有了心理准备,可依旧被他露出的脸给惊惧到,那好像是烧伤,脸上被烧灼过的皮肤宛如经过焚烧的木头,干枯、萎缩,单单只是见到这种伤,便已经能想?象到那种痛楚。
“抱歉。”
江尔梵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立刻缩手道了歉。
门铃声将他?们的对话打断。
“您好?”
来人进门时还算有礼貌,当他?转头看到江尔梵时,目光隐含着厌恶与?嫉妒的情?绪,是“古菇树”来了。
在?他?走来的时候,情?绪又快速地收好,转而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江尔梵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拖开身?边的椅子,哼笑道:“来了?正好谈谈。”
男人已经将面具重?新倒好,在?另一个位置上?随意地倒了杯白开水。
“古菇树”慢吞吞地坐上?去,手揪着裤边,面含隐忍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那么?做。”
“哦?我可不接受这种说法。”
江尔梵冷冷地看着那个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的人。
“那你,想?怎么?样?”
“古菇树”好像是做出了非常重?大的决定,才迟迟说出这一句。
“要?么?说原因,给我道歉,要?么?滚。”
江尔梵丝毫不被他?迷惑,而一旁的男人默不作声地收拾着柜台上?的酒,并没有停留在?这里。
“凭什么?......”
“古菇树”抬起头,终于和江尔梵对视,眼含泪光地说:“凭什么?你就可以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
江尔梵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你又知道什么??”
“古菇树”一下?子吐出了很多话,“我知道很多,我知道程业照顾了你很久,我知道你明明从小就被抛弃,但?却总能获得别人的喜爱,总能幸运地活下?去,现在?又成功地成为了很火的网红,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听完这番话,江尔梵只觉得对方有病,且时常臆想?。
他?只抓住了其中一个点,强迫对方看着他?的眼睛,“你认识程业?”
“古菇树”近距离与?这张脸对视,不留意还是慌了神,有被对方发现的惊慌,还有被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怔住的震撼。
“......认识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