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思考着,就听武筱梅又对大姐说:“大姐,你也别指望女孩子考学历就为了找老公呀,现在这年头,啥都不靠谱了,那个利某某知道吧,靠着给老总生儿子住上豪宅开上豪车的女人,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要不是还在哺乳期,早让警察抓进去了!”

“怎么了?”大姐问。

“常乐酒店就是她金主李老板的产业,塌了嘛,现在事后一查,酒店的消防不过关,还因为频繁装修导致承重墙都被拆了,都这样了还没上报相关部门。她前段时间刚生二胎,没出月子呢李老板就被抓了,听说还转移了不少资产在她名下,但是账目都有问题,警察一天三趟地登门,那个利某某听说都产后抑郁了。”

大姐就唏嘘:“所以想要过好日子,就要放低对男人的期待。我现在年纪越大,越觉得男女其实没什么区别,该自私的时候一样自私,该懦弱的时候一样懦弱。”一边唏嘘着,一边拿起手机继续看霸总小说。

“生活上已经落人一截,心理上总得美满一下吧。”她说。

武筱梅不禁产生了微妙的敬意:五六十岁的女人爱看言情小说并不是一件该被嘲笑的事情,只有小说能填补现实中满足不了的幻想。而领居大姐最优越的莫过于她知道自己爱看小说其实是在为生活服务。

谢衍始终一言不发,武筱梅就问:“小衍姐,想啥呢?”

“我在想……”谢衍慢吞吞道,“我以前学习那么差,高考是超常发挥了么,考得那么好?”

可是哪有这种低概率的事情。

她低头看着盛放的月季,花瓣饱满的颜色晃花了她的眼。

或许,她曾经喜欢过谁。

忘记了名字,忘记了班级,忘记了样貌,但是她一定悄悄爱慕过他。

她像每一个普通小孩那样长大,有爱她的爸爸妈妈,有可爱的小妹妹,曾经很富有,但是后来很窘迫,在自尊心最强的青春期,却要忍受家境贫寒带来的羞耻。

但是她依旧会去喜欢一个人,女孩喜欢男孩那样正常的情感。

可是那个人好像从没喜欢过她。

他不断地拒绝她,却又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拯救她,他看着她,却又越过她的视线看向别处,他包容她,却又不信任她。

他教过她做题,勉励她好好学习,会安慰,会夸奖,会不辞而别。

他是她世界的惊涛骇浪,而她只是他心中的一点涟漪。

谢衍喘了口气,慢慢放下了水壶。

抬头时看见有车开了过来,是周游的公车。

明明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奥迪,但是它慢慢开过来时,谢衍就想起她少年时第一次见到周游时看见的那辆军车。

想起那次连擦肩而过都不算的初遇,他不记得她,想起她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著名校友,想起那条走廊。

想起了高三晚自习后在操场的奔跑,操场上只有主席台旁的大灯亮着,她在黑暗中跑过三两人群,跑的满头大汗,跑的泪流满面。

想起高三除夕的夜晚,她看着倒在楼梯下方的二姨,好像给谁打给电话。

她好像一直在等着谁。

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像是踩着谢衍的心尖一点点涌了过来。

她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在不甘心。

76. < 好乐无荒(司隶校尉)|PO18??t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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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周游下车的时候谢衍正拄着开满攀缘玫瑰的木栅栏,看向这边发呆,表情游离得十分明显。

看见他走过来才眨眨眼,回过神来,她收起水壶转头绕过玻璃走廊回房间,周游走到了她跟前,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上话。

大周市长面不改色,继续提着公文包进家门,大门关上,大姐视线移过来,以口型相问:吵架了?

武筱梅半边身子探出联排别墅的院子间隔断用的花木,压低声音:“管那么多干嘛。”

大姐对周游的印象非常好,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小伙子长得特周正,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于是她絮叨:“女人在外一定要给足自家男人面子,有事关起门吵。周市长还是正儿八经的政府高官,多少人上赶着巴结,傻姑娘可不要不懂得珍惜。”

武筱梅害了一声:“所以小衍姐进屋去了嘛。有人生扑周市长,那也得看周市长要不要。周市长可能就喜欢小衍姐这么带劲的。”

大姐忧心忡忡不置可否,武筱梅倒觉得没什么可担心。她一直认为看一个男人对自己好不好,不仅要看对方给了自己什么,也要看对方愿意为自己退让什么。周市长会给予很多人想要的,但却不会轻易为谁退让。在婚姻中,这种退让也可以称为包容。

武筱梅从一开始就觉得周市长在包容谢衍了。应该是刚买房那会儿,他们在搞装修,她也是那阵才多见了周市长几次。

房屋装修这种事,谁装谁知道,感情再好的夫妻也会因为装修问题吵起来,武筱梅第一次看见谢衍时她正站在院子前,一根手指托住下巴,表情严肃地思考着什么,武筱梅就觉得这一定是个会自己拿主意的漂亮女人,但是她的丈夫又是副市长,习惯了强权则必然会沿袭到生活中,往往会要求亲近的人完全顺从自己,这也是大多数政治家庭的惯有模式,男主外女主内,男强势女顺从。

武筱梅当时心想不妙,这对搞不好会在整个装修期间从头吵到尾。

但是最开始武筱梅并没有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吵架声,显然开头几天这对夫妻还是具备理智的,直到两人因为地砖花纹的分歧,站在院子里争执起来。

妻子觉得这种条纹好,但是丈夫觉得商家货不足,补齐送过来时间太长,可以选另一种素雅点的,争执逐渐上升,演变成了对对方整体品味的质疑。

基本到了这一步,不吵一架难解心头郁气。

武筱梅蹲在自家院子里,做好准备等夫妻俩大吵一架后及时出现安抚女主人的情绪,成功结交新邻居。

终于在矛盾激化到顶点,连向来温声细语的男主人都拔高声音说话时,女主人几步蹬上台阶,回头气势汹汹地冲周市长:“少跟我大小声,你们公务员的工资可是靠我们纳税人发的!”

瞬间,家庭琐碎事件升级,他们不再是简单的男女,而是一个“人民”,一个“人民公仆”!

武筱梅差点笑死,被冲的周市长居然也没有跟谢衍吵起来,于是瓷砖的挑选最终按照妻子的意愿定下来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武筱梅对谢衍的印象要远远深过周市长,并迷之坚信这对夫妻感情一定很好,起码丈夫对妻子很好。

联排别墅很大,她俩声音压再低,能让彼此听见就一定也能让中间那户听见,谢衍皱皱眉把水壶放到架子上,周游跟在她身后,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谢衍说。

“我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