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1)

“咳……咳,咳这就对了,来,回去好好捂着。”

少年清瘦,从头到脚不逾百斤重量,阿斯尔扛惯了马刀,这点份量对他而言简直轻松的要命,可他还是下意识的手臂发抖。

这是他自幼看重的小表弟,也是他这辈子认定的人,他小心的不能更小心,只怕这短短几步路,再把何昭颠到。

他像是年少时那样一手环着何昭的腰,一手兜着何昭的屁股,屏着呼吸连搂带托的把人抱去了榻上,何昭困时慵懒,一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他顺势倾身想替何昭拉过枕头垫好,结果一时失了重心,刚好把何昭压了个结实。

“唔……”

阿斯尔人高马大,重量自是不轻,何昭挨了一撞,下意识皱起了鼻尖,困兮兮的水汽沿着他眼角滑落,倒替他添了些艳色。

浅绯色的唇珠近在眼前,只要张口便可采撷,少年人身上有淡淡的书墨香,阿斯尔喉间一梗,两臂撑在枕畔不敢再动,额上沁出了不少汗珠。

他大何昭两岁,又居军中三年,该懂的不该懂的早就塞了满脑子,何昭只身从昭远到此陪他左右,他们早已心意相通,有些事情似乎是可以水到渠成的。

“你……”

何昭挨了一下,反倒没那么困了,他抬眸看着欲言又止的阿斯尔,鼻尖碰着鼻尖的境地里,他神色如常,比涨成猪肝色的阿斯尔坦率多了。

越是近在咫尺,就举步维艰,阿斯尔直来直去十几年,认定了何昭死不松手,眼下却破天荒的僵在了要命的节骨眼上。

何昭瘦了,瘦得颧骨都比从前明显,从昭远到边疆驻军,遥遥千里,何昭该好生待在昭远做辅政治国的文臣,不该跟着他在这里吃这种苦。

何昭是平辈中最被给予厚望的一个,许多不及他的同龄人都已经被委以官职四处历练。

而何昭这个最出色的却始终没有一展拳脚的地方。

“要不……等开春路好走,你先回去,反正我也回去,就是晚点。”

阿斯尔到底是止住了乱七八糟的念头,他不敢跟何昭对视,也不敢乱看,只能死盯着枕头闷声开口。

“你以前不是说吗,天下那么大,你都想去看看,那你就先去,多出去看看,别在我这……”

阿斯尔话没说完,就觉得颈间一紧,他来不及反应,竟是被何昭抓着领子扯了过去。

柔软、温热、湿润、轻缓、又渐趋深入直至唇齿纠缠。

气息同津液交融彼此,肢体相偎,面颊相贴,长发交叠难分,细密微弱的水声比外头漫天风雪还要清晰入耳。

天底下最动人的甘甜莫过此时此刻,阿斯尔完全是傻得,他死都想不到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亲吻会来得如此突然,更想不到主动的一方会是何昭。

何昭气短,一个深吻也不过眨眼一瞬,唇齿分离,他松口换气,顺便抬手搓了搓阿斯尔呆滞的脸颊。

“我就在你这,你就是我眼里的天下。”

【br】

阿斯尔这辈子就栽在了读书少上。

何昭情深意重的的告白,他愣是没听到,他傻呵呵的大脑当机,撑在原处练了快一刻钟的平板支撑,何昭从容不迫的拉过被子重新睡下,压根没等他回应。

一刻钟过后,他如梦初醒的眨了眨眼,咂了咂嘴,明白了小表弟刚才说了了不得的话,他激动不已的红着眼睛就往何昭怀里拱,结果何昭深得舅舅真传,窝在被中随随便便抬脚一蹬,刚好将他踹得人仰马翻。

第三年的中秋节 01

【休戈:草原男儿无所畏呕】

夏末秋初,酷暑消退海物鲜肥。

中秋前后是东隅城一年中最热闹的时间,船舫往来交织的港口尤其忙碌。

日头斜下,昨日出海的渔船满载而归,光着膀子的船家干练利落,他自船尾拖出两网满满当当的鲜货,肤色偏黑的面上带着历经风浪的晒痕和褶皱。

“哟!小哥!又来了!”

人流熙攘的岸上,等候买货的黑衣公子眉目清俊,气质卓然。饶是在东隅这种盛产美人的地界上,这等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

没有人不喜欢美人,更何况是日日来买海货且出手格外阔绰的美人,船家咧嘴一乐,赶忙停船靠岸,大大咧咧的赤脚踩去船头,朴实憨厚的面相笑成了一朵不太好看的花。

“怎么又要出海呀?您家那位不吐……嚯!”

海风咸涩,漏网的小鱼鳞片闪闪发光,它拍打着尾鳍,奋力从甲板上奋力跳起,试图回到生养自己的海里,短短的距离对人类是一步之遥,对它却难于登天,眨眼的功夫,它毫不意外的自空中坠下准备接受坠落的命运,可就在这一刻,有一股陌生的气浪扑面而来,黑衣人足尖轻点掠去船上,素白纤长的指尖贴过它滑溜溜的鳞片,将它轻轻托回了海里。

鱼儿入水,黑衣人上船,刹那间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惊扰到岸边的商贩走卒,甚至连拍打船身的细浪没有泛起更多涟漪。

“他今日还好,我们想再出去看看。”

温润和缓的声线在喧嚣熙攘的背景中格外顺耳,多一份做作少一分扭捏,一切皆是恰到好处。

“两兜东西我都要了,您说个数。”

“啊……行,行。还是按之前的价格算。哦对,那,那个,这东西用不用我给您抬去船上?”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轻盈俊逸的身法,船家依旧会被惊艳一下。

他挠了挠头,黑黝黝的面上蓦地红了一分,再开口时便结结巴巴的乱了舌头,一双眼睛胡乱瞥向别处,不敢往对面人身上落。

“不用了。钱您收好,我自己来。”

沉甸甸的两兜重物,即便是年轻体健的挑夫也得费些力气,船家自己最多一次扛一袋子,再多就原地打摆。

可这位看似清瘦单薄的公子却轻轻松松的一手一袋,闲庭信步似的登上了岸堤。

东隅特产的锦缎是水纹绣面,华贵精致的面料随着主人的动作泛出好看的纹理图式,一针一线翩然乘风。尤其是腰身处窄窄一道,勾勒出窄瘦紧韧的腰线。

船家心头一突,莽撞青葱的心性刚萌生出一点稚嫩的萌芽,候在岸上的半大男孩便将手里的银锭一抛,不轻不重的砸向了他的脑门。

“银子,拿着,别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