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个大人尽完早上没尽的兴,四个孩子早已吃完了午饭。
何昭按时带着两个妹妹去午睡,何圆圆小朋友是小猪精转世,沾枕头就迷糊,彦纾虽是认床,但躺下去翻腾了两下,便也近朱者赤近圆者猪的呼呼睡着。
何昭自己蜷在了床边的小躺椅上,他已经懂得男女有别的道理了,知道不能和陌生的妹妹离得太近。
萧然淑过口换过衣服,才极为心虚的跟休戈去看孩子。饶是两个大人蹑手蹑脚,何昭也迷迷瞪瞪的裹着小薄毯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能预知到这两个大人肯定不让人省心一样,没吃完的午饭他都让店家收起来了,眼下只需要重新热一下就好。
让个孩子顾全大局,萧然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像话。
他臊眉耷眼的伸手搓了好几下脸。然而休戈却毫不在乎,他蹲去床边仔细瞧了瞧长大的彦纾,又拉着萧然出门嘀嘀咕咕了好一阵,认真研究了一下为啥别人家闺女都是越长越好看,唯独何圆圆越长越瓷实。
萧然哭笑不得的撵着他下楼热饭,小憩过后就起来练刀阿斯尔一脸菜色,休戈热饭的功夫,萧然上前去关心了一下反常的儿子。
头脑简单的阿斯尔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小表弟,他一手杵着马刀一手托着腮帮子,可怜巴巴的跟萧然大吐苦水。然而话还没说完,一贯重妻轻儿的休戈便端着饭菜半路打劫,直接搂走了萧然,压根没有意识到儿子正面临着绚丽人生篇章的小萌芽。
待萧然和休戈吃过晚饭,这帮不靠谱的大人们也就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客栈,海力斯和何淼淼脚程够快,事情办完便即刻回返,总算是赶了回来。
四个孩子,各回各家,各找爹妈,萧然这育儿员总算卸下重担。然而何淼淼同凌漪相见恨晚,两个人从时下流行的胭脂水粉一路畅谈到孩子他爹太内敛怎么办,搞得彦澄和海力斯只能捂着孩子耳朵,满脸通红的躲去一边。
傍晚时分,野了一天的白狼和伊尔特拎着大小野味满载而归,关了店铺的洛清越带着天南海北的调味料登门拜访,换了短装的塔拉挽起袖子杀羊宰鸡。一边防伊尔特偷吃,一边防安格沁偷亲。
客栈里热闹得不像话,休戈本想带着萧然也下去搅和,可萧然却神神秘秘的带着他从后门溜了出去。
夜幕降临的狄安城,繁华熙攘,灯火通明,萧然带着休戈上了城中最高的塔楼。
圆月高悬,星辰璀璨,人间灯火,天幕星野,最是相映成趣,带着凉意的夜风吹开了休戈毛毛躁躁的卷发,休戈虽是步步跟随,但他全然摸不到头脑,待至塔顶,他忍不住开口问了萧然一句,结果萧然迎着月光浅浅一笑,温润又狡黠的模样差点要了他的命。
“然然……”
“嘘”
小巧的竹笛可以穿透夜空,萧然从袖中摸出这个小东西放去唇边,清亮悦耳的动静借着风传至狄安城的每个角落,慢慢熄灭了明亮的烛火。
大半个城市陷入了同夜幕一样的浓墨,片刻过后,细碎的流光伴着微弱的鸣响,倏地溅上了星月之间,它们绽开、流溢、四散开来、仿佛群星陨落,映亮了整个夜空。
这不及那年昭远城中的万千花灯壮观,但却带着一种毫不逊色的绚丽。
它们更适合繁华的狄安城,也更贴切他们之间浓烈而炽热的感情。
“休戈,我不想再分开了,下次若是有事,就算是去南边,我也同你去。”
萧然无心欣赏几乎令自己倾家荡产的烟花,他满心满眼都是休戈,他扳过男人惊愕到傻气十足的脸颊踮脚吻上,唇齿相贴之间,他蛮横又强势的扣紧了休戈的颈子。
“你在这呢,我能去哪。”
心若擂鼓,每跳一下都是涨得满满的情愫,休戈用力兜紧了投怀送抱的恋人,恨不得就此地老天荒。
唇齿勾连,肢体交叠,早已清空的塔楼算是别样的席天慕地。
休戈血热得发烫,他们在离天际最近的地方亲昵彼此,小别胜新婚的余韵到此才算终了,萧然同那年一样被他抵着腰胯卡在怀里,每一次触碰都是深入灵魂的缱绻缠绵。
竹笛从指间落去地上,新换的衣袍再次褶皱撕裂,紧实柔韧的后背被塔楼围墙蹭得发红。
而沿着额角坠落的汗与泪则被将要熄灭的烟火映出五颜六色的光泽。
情事收场也与那年相差无几,萧然手软脚软,最终只能被休戈背下去,重新繁华起来的城市正在他们脚下欢度佳节,他趴在休戈背上昏昏沉沉的往下看,看属于他们的万家灯火,太平盛世。
灯光暖人,却也刺目,萧然皱着哭红的鼻尖用力蹭了两下,休戈有些紧张的转头问他是不是着了凉,他伸出手戳了戳爱人英俊的腮帮子,难得露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笑容。
“没有,我就在是想,要是每年都来这么一次,也挺好的。”
阿斯尔小朋友的恋爱之路
【何昭:没文化真可怕】
深冬苦寒,原上大雪纷飞,军帐虽有兽毯隔凉,阿斯尔尤觉不足,他跑前跑后,打劫同袍,一鼓作气从人家那抢了三个火盆,统统挪到了帐里。
何昭昨日看文书,睡得晚,正是好眠就被浓烟呛得胸闷,他皱着眼睛从榻间起身,正看见阿斯尔蹲在火盆前面熏得满脸黑灰。
“.…..”
对于阿斯尔的憨劲,何昭早就习以为常,他掀开被子赤脚下塌,踩着没过脚背的厚毯去到门边,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别外头冷!冷着呢!”
冷风呼啸而入,卷着冰碴和雪花,阿斯尔着急忙慌的起身一扑,一手将何昭圈进怀里按牢,一手死死抓住了帐帘。
“呛。”
何昭困意未消,他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启唇蹦出一个字,闷呼呼的声线不似平常那么冷清。
十六岁的少年人唇红齿白,乌发细软,半睡不醒的凤眸透着隐隐水光,阿斯尔心下倏地漏了一拍,他结结巴巴的试图梗住脖子摆出休戈教训他阿爹的气势。
可他到底还是太嫩了,他刚刚一时情急,眼下正暧昧无比的搂着小表弟的纤纤细腰,就连不争气的小兄弟也刚好抵在要命的地方。
“那也不行,冷,冷!外头下雪,你这不抗冻的,再像前两天那样病、病了发烧怎么办……”
阿斯尔分明是据理力争,却支支吾吾的咬了自己舌头,他憋红了一张脸,欲盖弥彰的避开了何昭的视线,扑通直跳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窜出来。
“听,听见没有啊?”
“哦。”
阿斯尔有理有据,何昭便老老实实的停了动作,他眉眼半垂,轻车熟路的斜靠去阿斯尔肩上松了力气,小扇子似的羽睫轻轻一颤,不太情愿的应了一声。
军中清苦,吃穿用度不比昭远,他确实体弱了些,来此虽有几月却迟迟没能适应,前些日子大病小灾的不断,直把阿斯尔愁得蹲在地上薅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