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的声音也传进来:
“夫人吩咐奴才去请太医,这时候估摸着已经到姨娘院内。”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越走越远。
沈知韫湿透的掌心处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块通体透亮的玉佩。
“如果云夫人想要见孤,可以持着这枚玉佩进宫。”
潮湿闷热间,沈知韫想,她此生可以不进宫。
这样的错误不应该再继续。
紧接着,裴景珩的声音响起:
“我会想办法让云夫人不能拒绝的。”
这时候,沈知韫并没有真正领略过这位君主真正的手段。
第7章
折磨的情事终于结束,沈知韫被抽了力气,坐在竹林间。
“云夫人,千万不要忘记进宫。否则,孤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裴景珩潇洒抽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冷峻的背影。
倏然间,电闪雷鸣。
如豆大般的雨滴落下来,竹叶被打落,沾着雨珠落在沈知韫赤裸的肩头。
雨滴打湿她卷翘的睫毛,散落下来的发丝被风吹起。
她一身黏腻,一身潮湿。
她心口的闷热如同夏日的天气,化作眼中的泪尽数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偏偏是她呢?
从小不受父亲喜爱,受母亲奚落,遭嫡姐排挤针对。
夫君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她心机深沉。
当朝的天子拿捏她,将她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
她的一生,被推着行走的一生。
半分不由得自己。
沈知韫想要放声痛哭,却只能在竹林间默默落泪。
她哭红了双眼,双眼前模糊一片。
\"姨娘!\"
素衣悲痛的叫声从雪竹居从传出来。
听此声音,沈知韫心下漏了半拍。
姨娘怕是出事了。
她酿跄着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想往外冲,没有丝毫的念头整理自己的衣衫与鬓发。
倏然间,她的臂弯被一只手拉住。
沉香的香气碰到沈知韫的鼻尖。
“云夫人这般模样冲出这竹林,只怕会引出百般事端。”
宋伯棠撑着油纸伞,将伞微微倾斜,护着面前的女子。
对方哭得鼻尖通红,白皙的脖颈处挂着红痕。
面前女子的杏眼低垂着,卷翘的睫毛被打湿,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衣衫凌乱,绾的发髻也凌乱不堪。
显然是刚刚经历着一番情事。
昨日看到对方与云骁在马车中纠缠,今日又遇到她在竹林中与陛下缠绵。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宋伯棠撑起的油纸伞将外面的风雨隔绝开来。
“擦一擦。”
沈知韫面前出现一方帕子。
帕子上绣着文竹,他的指节修长分明,如同面前的人一般。
一身青衫,白玉加冠。
如同不折清冷的竹子一般。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知韫噙着泪的杏眼抬起来,终于敢于对上他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