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平稳行驶的马车倏然颠簸一下,沈知韫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啊!”
随即,云骁闷哼一声:
“微寒,怎么做事的?!”
微寒深深垂下头,四平八稳的声音从帘子外传来,似乎丝毫不知道刚刚马车中发生的事情:
“将军,巷子狭小,前方国公爷的马车也在,属下不得已停下。”
此时,风又吹起,掀起一帘春色。
月色下的国公爷宋伯棠身着月白色的衣衫站在马车前,眉目清朗,光风霁月。
仅仅是弱冠之年,便继承爵位,提亲的媒婆将国公府的门槛都要踩烂。
怪不得嫡姐会如此这样疯魔。
沈知韫想。
与此同时,站在马车前的宋伯棠借着夏风与月色,看清马车中的春色。
如雪白的肌肤与古铜色冲撞,他压下眉眼,声音像是夏日的梅子汤一般清澈:
“本想寻个安静的街道回府,不成想扰了将军雅兴,是在下的错。”
云骁迅速抓起披风,披在沈知韫身后,帘子已经落下,他丝毫没有羞耻的意味,只淡声处置:
“嗯,既然如此,烦请国公爷让道。”
他这一武将向来是与文绉绉的文臣不对付,所以也不必客气。
而坐在云骁身上的沈知韫却惊了一身冷汗,她下意识转过头去的瞬间视线与国公爷撞在一起。
这样清冷如月的国公爷,却看到如此肮脏的放浪形骸的事情。
沈知韫紧紧闭上眼睛,依偎在云骁的怀中,企图找到一丝热源。
对方似乎感到她的害怕,因此展现出罕见的温存,他宽厚的手掌慢慢摩挲沈知韫的后背:
“别怕。”
这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但下一秒,云骁的声音让沈知韫如坠深渊:
“回府不要忘记喝避子汤。”
第5章
避子汤。
是每次情事过后云骁都要亲自盯着她喝下的。
汤药的苦涩,沈知韫清晰的记得。
新婚夜,沈知韫也曾对这位夫君有过幻想。
姨娘执着她的手叮嘱:
“知韫,一则,真心可以换真心。二则,倘若夫妻之间没有情意,生个孩子傍身也是好的。”
但云骁,将这沈知韫的两条生路都堵得死死的。
本是热闹喜庆的大婚夜,他冷眼相对,声音如同淬了冰:
“我的孩子只能和心爱之人所生,你这种靠心机手段上位的,不配怀我的孩子,更不配做我孩子的母亲。”
回忆到此,沈知韫心底一片凉意。
不知道嫡姐在婚前对云骁说了些什么,导致云骁这样误解与她。
刚刚的宫宴她不再藏锋,连同现在她想要争取一番。
沈知韫柔软无骨裸露着的双臂搭上云骁的肩膀,肌肤相亲:
“夫君,之后能不能停下避子汤。昨日婆母问妾为何嫁入府中一年时间,还是没有子嗣。”
话落,沈知韫不敢再看对方的脸色,她的心底打鼓,这是她第一次违背云骁的命令。
刹那间,周遭安静下来。
马车缓缓行进,刚刚旖旎的气味也冷下来,尽数消散。
半晌,沈知韫头顶响起冷淡的嗓音:
“不安分的东西。”
她感到自己的下颌被死死掐住。
力道之大,沈知韫眼中瞬间沁出眼泪。
她的眼中倒映出对方充满怒气的面容。
明明刚刚含情的面容变得狰狞,眼角的一道疤更加明显。
云骁的声音像是被磨过的粗粝传进沈知韫的耳朵中,他另一只手状似温柔覆在她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