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食量并不大,巳时吃过一碗粥,没有饥饿的?感觉就不想再用午膳,也没胃口?。
“太?医说过你脾胃不好,需按时用膳,留下陪我?一起吧。”他眉头微皱,又道太?医院离这里不远。
裴惊鹊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抿了?抿唇瓣,没有拒绝,她不怀疑太?医再过来?为她诊一次脉,他会迫着自己?喝苦巴巴的?汤药。
他站起身,裴惊鹊跟在了?他的?身后。
走到那硕大的?膳盒前,顾峤面不改色地打开?,端了?五个碗碟的?菜肴出来?,蜜藕、春饼、芽菜、鹅肉以?及一小盅的?跑马汤,剩下的?他唤来?小吏分了?出去。
裴惊鹊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着他不疾不徐地撩了?水净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男人修长的?手指上。
她很喜欢这双手,指节很长很直,指甲也修的?整洁干净,手背有淡淡的?青筋,抓着她的?力道不怎么重,可总也无?法挣脱。
顾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目,灰色的?眸子看了?过来?,她连忙扭头,寻了?一个话题,指着另外?一个普普通通的?膳盒道,“这里面就是署衙提供的?午食吗?”
“嗯,今日有冷淘面和肉羹。”他点头,吃了?十几年,他已经能够辨认出各式菜肴的?气味。
裴惊鹊闻言,有几分好奇,上一次她前来?送膳,没有看到这个膳盒。
“你想的?话,可以?尝一尝,面是冷的?,一口?足够。”顾峤擦拭了?手指,将冷淘面和肉羹也端了?出来?。
裴惊鹊先去看那碗冷淘面,白色的?瓷碗中盛着大半的?面,一小撮青色的?胡瓜,还有几片碧绿的?菜叶子和一块褐色的?肉饼。
一旁的?肉羹闻着有些许腥臊,她没有想品尝的?意思。
冷淘面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她拿了?筷子,秀气地挟了?两?根面条和一些胡瓜丝到小碟子里面,卷在一起放进嘴里品尝。
味道有些寡淡,面条也软趴趴的?不劲道,只胡瓜清新还是脆的?。她有些失望,又去挟了?一小块肉饼,刚咀嚼一下,脸色立刻就变了?。
一张小脸使劲地皱在一起,勉强了?又勉强,还是没能咽下去,最后吐了?出来?。
“这简直不是人吃的?!”裴惊鹊心想自己?宁愿去啃菜叶子都不会再动这肉饼一下,太?太?太?难吃了?。
口?感很柴,还有一股腥苦的?味道。旁的?人可能没有感觉,但她自幼爱享受,舌尖十分敏感。
她急急挟了一块蜜藕到嘴里,又喝了?一口?鲜美的?跑马汤,才冲淡那古怪的?滋味。
再抬头去看顾峤,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瞪圆了眼睛问他难道顾首辅之前都用的?这样的?膳食吗?
顾峤平静地尝了一口她难以下咽的?肉饼,言今日蒸的?火候略差,往日会更好一些。
可即便这样,裴惊鹊还是无?法接受,她指着自己送来的午膳和那碗冷淘面,非要顾峤以?后不准再吃署衙提供的?午食。
“我?以?后日日让人送来?家里的?午膳,你的?这些就分给别人。”
“人人都吃得,无?妨。”顾峤听到家里二字眉心微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但又捏了?下额角。
难得的?疲倦出现在他的?脸上,裴惊鹊看了?一眼就怔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这种东西,从在河东时遇见,他便是从容不迫又极致冷静的?一个人,发现有人刺杀拿箭头对着还能不慌不忙地握住她的?手腕。
思及刚进门时看到他闭目养神?的?模样,裴惊鹊的?心软了?一角,指尖覆上了?他的?鼻梁那里。
“揉一揉这里就会舒服了?。”她往前倾着腰,认真地为他揉捏,揉到指头酸痛之后,她的?脸上和眼中就都漾起了?笑意。
期待地看向他,一副求夸的?表情。
“哪里学来?的??”顾峤说着停顿片刻,像是想到了?她昨日提到周晋安擅长甜言蜜语的?话,放缓了?声音道,“学的?不错。”
“祖母以?前总头疼,我?就自己?翻了?医书,琢磨了?一番。”虽然只是一声简单的?学的?不错,但裴惊鹊的?心里还是很雀跃,她喜欢听到他的?夸赞。
“嗯,孝心可嘉。”他的?薄唇轻启,吐出这样一句话。
裴惊鹊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到最后她眼尾摇曳,起了?坏心思。
“侄女当然要孝敬世叔您啊,世叔若喜欢的?话,我?还有很多法子。”她贴到顾峤耳边,低声说着暧昧的?话,心道谁叫这里是政事堂呢,一想到她偷偷摸摸地在这里做坏事,心跳就跳的?很快。
然而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顾峤握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好好用膳。
来?人是许久没露面的?邬庭,他似是有要事禀报。
看到裴惊鹊,他恭敬地颔首示意,猜测相?爷已经将事情告知了?她,没有避讳,直接将查明的?情况呈上。
“如相?爷所料,当日逃走的?那几个人果然到了?河东郡城就销声匿迹,我?们细心查探过后,发现他们同周府的?人有过接触。”
这个周字真是十分刺耳,裴惊鹊微微偏了?一下头,心口?寒气乍生。
她很聪明,听到邬庭的?三?言两?语就明白他说的?是哪件事,昔日离开?河东郡城t?返回京城的?途中,她和顾峤受到了?追杀,那些人已经被她认定?是平武中尉朱敬义所派,赵王和宁妃指使。可现在,顾峤手底下的?人禀报漏网之鱼和河东郡城的?周府也有关系,周府的?周是周晋安的?周。
裴惊鹊原本以?为只有太?子表兄失察的?那件事背后隐隐绰绰有周晋安的?影子,没想到他对自己?早就已经生出了?杀心。
她居然还在前两?次与他遇到时,为他们的?变化而惆怅!
裴惊鹊清凌凌地看向顾峤,准确的?是,看向他手中的?那封书信。
“知道了?,你先退下。”顾峤却像是没有留意她的?异样,让邬庭退下,转而继续用起午膳。
“夫君,我?想看他给你的?书信。”她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抿着唇直接开?口?向顾峤要。
顾峤没有将书信给她,但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口?吻平淡如水,“即便周晋安牵扯其中,也与你无?关。”
周晋安的?存在让他不舒服,他实际上也并不如他人心中想象的?公平清正,但事实就是事实,顾峤不会去刻意扭曲。
周晋安没有向她动手的?理由,他只是在向赵王示好的?同时天然与赵王的?母族站在了?同一个阵营。
朱敬义派去的?人寻求他的?帮助,合情合理。如今,他也是借着赵王的?帮助,留在了?京城。
闻言,裴惊鹊有些气闷,昨夜夸人的?是她,今天恨不得对着周晋安狠狠踢上一脚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