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过度,一着不慎,小心满盘皆输。”寡言少?语的严相?眯着眼?睛,盯向不远处的棋盘。

四位相?辅,只一个冯相?急了,从原本持棋的人落入棋盘变成了棋子。

下个月,冯相?的一个孙女会以?侧妃的身份嫁入赵王府。

与?赵王直接结亲,已经表明了冯相?的站位,他?将拥护一个非嫡非长的皇子登上皇位。

裴惊鹊不过是太子的表妹,而赵王侧妃确是冯相?的亲孙女。意义显然是不同的。

………

草地被一层薄如蚕翼的轻纱围起来,里头各处都?放着鲜花,裴惊鹊与?诸位夫人坐在席位上,享受着微风吹拂与?清淡的花香,十分惬意。

顾峄前来,韦氏却?没有来赴宴,只顾明庭同俞湘君带着女儿顾音娘带来了贺礼。

当然,二房、三房、四房的人都?来的整整齐齐,杜氏她们帮助裴惊鹊一同待客。

不过,帐中的主位只坐着裴惊鹊一个人。她是定国公夫人还?是宴会的主人,名正言顺地成为今日宴会上最尊贵的女子。

年长的顾老夫人谢夫人等?长辈不能折腾,皇族宗室顾及被关起来的太子没有受邀,虽然年纪轻,名声也?格外不堪,但裴惊鹊坐在主位,没人提出异议。

甚至,她听到的全是赞美?吹捧的话。

裴惊鹊毫不怀疑,虽然不少?人在背后?还?会骂她编排她,但明面上她一定是众人口中贤良淑德知礼守礼的国公夫人。

与?权势与?地位相?比,名声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裴惊鹊轻笑一声,眉眼?间顾盼流转,和这些女客们客客气气,相?处的还?算可以?,一直到一位温夫人亲切地唤了她一声外甥女。

裴三娘就?坐在裴惊鹊手边的席位,因为有孕,面前放的都?是温补的汤羹和点?心。

她一看见那位温夫人露面,心下便?是一沉,人应该是被四娘带着过来的,来了就?来了,老老实实地吃喝玩乐,阿姊也?懒得过问搭理。

可你?居然胆大包天地以?阿姊的舅母自居,哪里来这么厚的脸皮!

范家?人都?没吭声呢。

“外甥女?夫人,我舅家?姓范,我在范氏却?从来没有见过你?。莫非你?饮酒饮醉认错人了?”

裴惊鹊笑眼?弯弯,心里深处还?平静着,这是她为夫君顾相?举办的第一次宴会,并不想节外生枝弄出波澜。

所以?,她还?可以?用一个醉酒的借口将事情消弭。

然而,习惯攀附当墙头草的人怎么会舍得失去与?位高权重的顾首辅联系的机会。

不知为何,温家?最近的运气有些差,先是家?中铺子的生意受到影响,后?是吏部评级中,温家?最有前途的一位子弟赫然得了一个下下,按照规定会被贬官!

顾首辅主管工吏二部,只要他?一句话,吏部的评级就?能改,温家?子弟不仅不贬官还?能升职!

是以?,温家?舅母得到家?族受命死皮赖脸地跟着裴四娘过来赴宴,就?是想讨好裴惊鹊,与?她拉近关系,然后?让她在顾首辅的面前美?言几句。

温家?想的很简单,裴弘将要被立为世子,日后?就?会继承承恩公的爵位。裴惊鹊作为外嫁女,必定要和裴弘搞好关系,利益当前,以?往的那些旧事就?都?忘了。

再说,温家?本也?是裴家?的远房表亲,老国公的一位姨母嫁到了温家?去,是温夫人夫婿的亲祖母。

当初,温姨娘借住在承恩公府,是温家?老祖母送去给还?没有嫁入皇室的皇后?娘娘作伴。可是后?来,皇后?都?出阁了,她还?留在裴家?。

裴家?根基深厚,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女娘,再者温姨娘嘴巴也?甜,就?一直住了下来。

或许,她乃至温家?那时就?打算好了与?裴郢定亲。却?不想,老国公与?国公夫人为裴郢聘了范氏女。

然后?,便?是范氏怀孕,裴郢与?温姨娘私通被发现。

裴惊鹊偶尔会自嘲,她宁愿让自己的父亲一开始就?娶了温姨娘做正妻呢,她大概不会再出生,但一切都?挺好,她的母亲嫁到别家?或许可以?长命百岁,而不是郁郁而终。

“外甥女远去三年,应该是忘了,我夫家?姓温不姓范,裴弘与?四娘常去我家?,我们也?见过面的,我还?知道你?的乳名,你?父亲喜欢叫你?枝枝,真是个好名字。”温夫人笑容和煦,将裴弘和裴四娘还?有承恩公裴郢都?搬了出来。

以?为这就?妥了。

裴惊鹊笑了笑,问她有没有请帖。

结果定然是没有,偏偏裴四娘因为未婚同其他?少?女们在另外的帐子里面玩,不能为她作证。

“胆敢冒充范家?舅母,本来是该扭送京兆府。”裴惊鹊浅啜了一口果酒,对酸酸甜甜的滋味欲罢不能。

温夫人的脸色骤变,京兆府?她被裴惊鹊直接当成了骗子!可她确定裴惊鹊一定认得她!

着急的目光四处搜寻,看向了裴三娘。

温夫人也?与?裴三娘见过面,那时温姨娘春风得意掌着家?务,温夫人还?当着裴三娘的面讥讽过她的生母没有眼?色。

可如今,她向裴三娘使?眼?色,裴三娘装作没看到。

“不过今日送人到京兆府太过晦气,丢出去吧。”裴惊鹊轻描淡写地让人顺便?把她的马车给砸了。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为了太子。

就这么被?人像处理犯错的下仆架住拖出去, 失尽颜面,成为京城的笑柄,温夫人自然?不能乐意。

她目眦俱裂, 大声呼喊裴四娘的名字, 说自己?是裴家郎君的亲舅母, 裴弘和裴四娘还没被?她喊来?,裴惊鹊已经示意人将她的嘴巴堵了起来?。

“阿姊……”裴三娘这时迟疑着开了口, 眼中些许担忧,她怕这次宴会的其他?人会觉得裴惊鹊举动太过粗鲁,还有顾相, 会不会不悦。

裴惊鹊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笑着翘了翘手指, 让裴三娘欣赏指甲上耀如火焰的红色蔻丹, “用凤尾花染就的,好?看吗?”

“颜色浓郁鲜艳, 好?看。”裴三娘实?打实?地?赞美, 长?姊的相貌本就是一等一, 笑意盈盈的时候妩媚动人,不笑的时候静静看着你又?像是湖中的青莲,高贵典雅,清冷仙气。

在见到长?姊的那一刻,裴三娘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红色指甲, 以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