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叔祖母。”顾明庭和俞氏的?长子已经?能够说?话了?,记性?也不错,还能将这个格外好看的?叔祖母认出来,乖巧地唤她。

裴惊鹊闻声,笑的?花枝乱颤,故作慈祥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包包头,叫他慢些吃,“叔祖母这里还有许多好吃的?点心,对了?,还有买来的?草蜻蜓,你要不要啊?”

她叫青萍拿出了?一个草蜻蜓,一个草蝴蝶,分别给了?两个孩童,想了?想,又找到一个粉色的?小珠花,插在小女娃的?头上。

小女娃,也即一岁半的?顾音娘,眼睛亮晶晶地抓住了?她的?手指。

“啊,花。”她还不会说?完整的?话。

裴惊鹊的?指尖被软软嫩嫩的?感觉包围着,心中生出一股奇异的?微妙的?感觉,她将这种感觉称作对年幼无?害的?小东西的?喜欢,挑眉笑的?睫毛摇曳,“错了?错了?,不是花,是叔祖母啊。”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话都?说?不好的?小东西,似乎还不错。

俞氏身边的?嬷嬷远远瞧见这一幕,呼吸都?乱了?,慌不择路地转身跑了?回去,仿佛裴惊鹊是洪水猛兽。

她早上听了?俞氏的?话,咬咬牙,不敢将自己的?主子拖进去,径直去了?东院。

此时,裴惊鹊和两个顾家的?小娃娃是在距离东院不远的?园子,过了?这片园子,再走些路,才到宽敞安静的?四清堂。

顾家占地面?积很广,各房都?有自己的?庭院,而这处将各房区分开来的?园子大的?出奇,有竹林,有芭蕉树,有亭台水榭,还有裴惊鹊移过树的?梅林。

两个小娃娃就在一处小亭子下玩耍,周围有一棵杏树,枝头的?果子已经?变得黄澄澄,看上去就酸甜可口?。

裴惊鹊来了?兴致,直接将碍事?的?浅绿色披帛解了?下来,踮着脚尖去够圆滚滚的?黄杏,摘下一颗递给身边的?侍女。

已经?习惯的?侍女很自然?地用清水洗一遍,吃到嘴里,回答她味道还行。

“那就多摘一些,做成果酱,我?要吃。”

她像是寻到了?乐趣,乐此不疲地围着一棵杏树转,嘴里时不时念叨一枝红杏出墙来的?话。不一会儿,一头乌发乱了?,衣裙也不那么整齐,只她的?眼眸和脸颊都?含着惑人?的?酡红。

两个小娃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呆了?。

他们接触过的?女子无?论?是母亲俞氏还是烧火的?小丫头,只要进了?顾家的?门,都?是安静守礼的?,不会放肆大笑,更不会光天化日之下脱了?衣衫,比乡野村妇还不如。

顾颢和顾音娘身边的?乳娘侍女也一脸目瞪口?呆,不同于单纯的?孩童,她们是愕然?,是觉得羞耻,是恨不得将两个小主子的?眼睛遮住,耳朵捂住。

唯恐裴惊鹊教坏了?小孩子。

然?而很快,她们的?担心就成了?真。

“叔祖母,那里有一颗果子,最大最圆的?。”顾颢可能是被女子的?欢乐感染,期期艾艾地指着一个方?向,他想尝一尝那颗又大又圆的?黄杏。

说?来也奇怪,这棵杏树已经?在顾家的?院子中生长了?十几年,每年都?会结出累累的?果实,但却没有一个人?为它停留,品尝那酸酸甜甜的?味道。

上千颗的?果实要么被天上飞来的?雀鸟吃掉,要么落在草地上腐烂,被顾家忠实的?下仆扫去无?人?关注的?角落。

可是今天,有人?发现了?它的?价值。

为它而停留。

裴惊鹊循着小孩子粗粗短短的?手指头看到了?掩在枝叶下面?的?大黄杏,她踮了?踮脚尖,发现自己还有些距离,转身朝小顾颢扬唇笑了?笑。

“你想亲手把它摘下来吗?”她悠悠地问。

被她的?笑容蛊惑,小男孩愣愣地点了?点头,过后才又赶紧摇头,他太矮了?,连杏树的?叶子都?摸不到。

“可以?让人?抱着你嘛。”裴惊鹊用眼神示意,挑中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人?是两个小奶娃身边的?,不会出现差错。

那婆子被她一看,脸上露出了?为难,世家养育儿女自有规矩,这要是被大夫人?知道,她就别想再在顾家待下去了?。

然?而,别看裴惊鹊总是在笑,这些人?一点不敢轻慢……

“算了?,我?来吧。”匡梁被她派去了?庄园,裴惊鹊又看出那婆子迟疑,于是自己将小孩抱了?起来。

三岁左右的?小孩不很重,她抱一下还行。

被散发着香气的?叔祖母抱着,小顾颢有些扭捏,不过,看中的?大黄杏就在眼前,兴奋战胜了?害羞,他一把将生长诱人?的?果子抓住。

也就在这时,大夫人?韦氏到了?。

“你们在做什么?颢儿,快下来!”韦氏亲眼目睹孙儿被她最看不惯的?裴家女抱在怀中,脸色铁青,厉声呵斥。

气氛骤然?一变,除了?裴惊鹊和她的?侍女们,其?他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慌乱。

几个胆小的?婆子甚至害怕地跪了?下来。

裴惊鹊瞅了?一眼,小侄孙也像是被吓住了?,她轻轻笑着,将人?安全放了?下来,转而嗔怪地冲着韦氏开口?。

“长嫂可吓到人?了?,我?抱着小侄孙摘一颗杏子而已,莫非,这棵杏树是长嫂种下的?,其?他人?都?不能动?那太不巧,我?都?摘了?许多,这些都?是。”

裴惊鹊一脸无?辜地提议若真是长嫂种下的?杏树,她愿意给出银子将这棵树买下来。

韦氏目光冷冰冰地看着她,不再掩饰心里的?嫌恶,“你自己无?规无?矩,寡廉鲜耻,我?只是外嫂,管不了?。但颢儿和音娘是长房的?人?,我?要他们不准接触不干不净的?东西,不三不四的?人?。”

她话罢,直接命令两个小娃娃将手里的?脏东西丢掉,什么奶糕,什么鲜果,无?论?是来自府里还是府外,只要过了?裴家女的?手,一概不能接受,不可容忍。

裴惊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吃到肚子里面?,坏了?心肠,我?宁愿不认儿孙。”韦氏看她如低贱的?脏物,那股强烈的?轻藐不像是短时间有的?,浓郁的?厌恶将感知最敏锐的?顾音娘吓哭。

伴随着小女孩的?哭声和乳娘有些着急的?轻哄,裴惊鹊想起自己见韦氏的?第一面?,似乎就不被喜欢,很好奇她到底因为哪个方?面?这么讨厌自己,只是烂透的?名声吗?

真是令人?费解。不过,好奇归好奇,一个厌恶自己的?人?,她懒得过问。

“来,把你手里的?果子给叔祖母吧,叔祖母最喜欢不干不净的?东西。”她俯下身看向脸色煞白的?小男孩,要出了?他攥着的?杏子。